•  7
    这是一种朴素的看法,想把几件我们习以为常的事重新看一遍:自我、选择、自由、因果、责怪。它的起点是一句最简单的话——事情就那样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着,而且只发生这一次,没有另一个“本来可以不一样”的版本悬在旁边。顺着这一句往下看会发现:我们以为“在外面世界里”的很多东西,其实是我们心里造出来、再抛到世界上的故事——因果是故事,“关系”是故事,连“我在自由地选”也是。那个看起来在做主的“我”,不过是“本来可以”这种念头的住处;意愿不是身体的指挥官,而是身体底层活动的一个外号;我们觉得“我本可以选别的”“我想好就做成了”,是因为我们看不见底下真正把事情定下来的细节。我们甚至一直问错了问题:与其纠结“我选得自不自由”,不如问“我面前这几个选项,到底是谁给的”——而那场争了几千年的“自由意志”大辩论,恰恰把这个该问的问题挡在了视野之外。说这些,不是要否定生活,更不是劝人躺平:你此刻的努力,本身就是事情正在发生的样子;水没有舵手,可水照样在流,今天真的接着明天。它也不替你解决一切——比如善恶对错该怎么重新安放,是个更大的、悬而未决的问题。它只是请你把目光,从那些我们抛上去的故事,移回那件一直在安安静静…Read more
  •  13
    我们面对一个选择时,注意力几乎全在“我会怎么选、这一选自不自由”上,而那几个摆在面前的选项,被当成天经地义、不必多问的背景。可仔细想想:为什么偏偏是这几个选项?它们之所以摆在你面前、还显得“差不多就这些了”,全是你过去的经历、处境、乃至此刻整个世界的状态造成的——选项不是凭空给的,是条件给的。更有意思的是,被我们死死追问的那个“我在选”,反倒是整件事里最站不住脚的一环:把“我”换成大脑里一串神经活动来看,你根本不会觉得它“本来能选别的”。于是其实并没有“现成的菜单+自由的挑选”这两段,只有一条被条件推着走的过程;我们之所以只盯着“选”、放过“选项从哪来”,只因为前者被我们贴上了“这是我做的”。而几千年的“自由意志”大辩论,恰恰把这个盲点越擦越亮:不管你主张选择自由、不自由、还是“看怎么定义”,大家都在争“选择自不自由”,没人回头问“这些选项是谁给的”。真正的出路,不是在这场争论里赢一局,而是干脆下桌——把目光从“怎么选”,移回那个一直在背后做主、却被所有人当背景的东西:条件。 Abstract When we face a choice, almost all our attentio…Read more
  •  6
    本文把两层一桩相承的洞见整合为一篇,并补入相关洞见以使阐释完整:对象层是面对选择时一桩审视的错配,元层是供养这错配的文化活动——自由意志之争。对象层。 面对一个选择,现象上选项仿佛是被给予的中性背景,而“我的选择”才是重要、真正、值得追问自由与否的焦点;于是审视全压在“选择动作”上,选项被当作不必思考的默认背景。但那几个选项、连同其“看似合理且覆盖完全”的样子,本身是先前条件的产物——是哪几个选项、它们为何显得完备,皆由在先条件决定(完备感是被条件造的盲、非中性事实),而“我有这几个备选项”的这一刻的宇宙状态本身,就是决定后续的条件;菜单不过是认知把情境切成离散备选的一道相之切分,被误当成世界递来的中性给定。补入的依据。 而那个被执着追问的“选择”,恰恰是整桩事里最“似乎存在”、最经不起细看的一步:消主体即消反事实——“我”不过是“本可不同”的栖身处,可无损改写为信号流动,你不会设想它做出不同的输出;“在同样条件下我本可选 B”之可想象,又是细微决定者不透明所造的错觉;而把“选择之自由”兑现成一个真实之因,只会撞回那穷尽的二分(无因的果,或非物质的因),皆空。于是并无“给定的菜单+施于…Read more
  •  5
    本文是一桩对象层洞见的元层延伸。对象层已表明:面对选择,我们把审视全压在“选择动作”上(它自由吗),却把“为什么是这几个选项”当作不必质疑的默认背景——而选项连同其“看似合理且完备”的样子,本身是先前条件的产物,这一刻的宇宙状态就是条件。本文进一步指出:这桩错配,凸显出哲学自由意志辩论活动本身对人类文化所造成的一个盲点。其一,自由意志之争的三大家——主张自由与决定论不相容而自由确实存在者、主张决定论为真故(此义的)自由不存在者、主张二者相容者——尽管答案势同水火,却共享一个从不被质疑的问题框架:争点是“意愿/选择是否自由”,即默认“选择动作”就是安放能动、值得追问的那个单元,而选项、条件、情境则是问题得以提出的、不被过问的舞台。其二,这场辩论作为一种延续久远、享有声望的文化活动,凭其持续与权威,把这个切分一遍遍刻进文化:它训练我们把“选择”当作能动、责任、尊严之所在的前台,把“被给定的选项与条件”当作中性的背景,于是文化习惯于追问“他是不是自由地选的(因而该不该负责)”,却几乎从不追问“为什么他只有这几个选项、是什么条件造出了这个情境”。其三,由此而生的盲点:目光被钉在那个似乎存在、却…Read more
  •  8
    本文揭出我们思考“选择”时一桩审视的错配。面对一个选择,现象上是:选项仿佛是被给予的、中性的背景,而“我的选择”才是重要的、真正的、值得追问(自由还是不自由)的焦点;于是一切哲学焦虑都压在“选择动作”上,没有一分落到那几个选项上——选项被当作不必思考的默认背景。但本文论证:那几个选项,本身就是先前条件的产物。 我恰好面对这几个选项、且它们呈现为“表面上合理且覆盖完全”的备选集,并不是一个中性的既成事实,而是我的历史、概念、处境、乃至我的认知此刻如何切分这一刻,所共同造成的输出;换一套在先条件,菜单就不同(或根本不以菜单的形式出现)。而且,“我有这几个备选项”的这一刻的宇宙状态本身,就是我的条件——决定后续的,正是这整个状态(选项的呈现也在其中),不是“中性菜单+自由选择”两段。于是并没有“被给定的菜单+施于其上的自由选择”,只有一条被条件决定的相继:在先条件→(情境被切分、呈现为一份看似合理而完备的选项)→(随之而来的“选择”)→下一状态;菜单与选择,同在条件的下游,把它们切成“给定的背景”与“我的真正动作”,是一道拟合,连“选项是给的、选择是我的”这种感觉本身也是被条件塑造的表象。最…Read more
  •  12
    本文把一条长线索的全部高价值洞见,熔为一个整体图景,统于一句:**发生先于我们为它建的一切概念。** 在我们开口之前,世界是一片发生: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涌着,而且只有这一支——后续是注定的,这“注定”不是有谁预先写好剧本,而是根本没有并排的第二支。在这底座之上,本文沿“涌动”与“我们抛向它的网”这一对张力展开。**其一,认识不触本体,且我们并无通往本体的访问通道。** 传统宿命论剥去外衣,内核是预测能力的夸口、必含一个知道者,本质是认识论命题;而本体与可知性正交(拉普拉斯妖案把“可被预测”误当成“有唯一轨迹”的条件,混沌系统不可预测却仍有其唯一实际轨迹);本体也独立于被表达、被判断(罗生门里各方叙述相互冲突,但任一当事人只看到一种情况,冲突恰预设了那唯一的发生);我们更从未亲眼看见过现实的分岔——反事实只被设想、不被目睹,所见永远只有一条路径;推到最深,我们连通往外界规律的通道也没有——“关系”“规律”都只能作为内部联结而被握有,无从与世界比对,故涌动只可被指向、不可被访问。**其二,没有那个可以选择的主体。** 宿命论的诸般面相(沿途的岔、预测的夸口、“做啥都无所谓”、沮丧)系于同一总…Read more
  •  10
    本文承接“认知只在相里打转”的诊断,把它推进一步,给出“事物之间的关系”这一观念的由来:它本是内部数据之间的联系,被反向投射到了外界。其一,我们所记、所忆,看似在外,其实是内部的信息处理——记忆的片段以某种类似数据的形式被存储、被处理;我们调用的从来不是外物本身,而是外物的内部数据(相)。其二,在这些数据之间建立联系,是我们这样的机器所做的第一步、也是做得最多的工作,甚至很可能有专门为此而设的硬件(联想式联结是神经计算的根本操作);这台机器,本质上是一台不停歇的“联系工厂”。其三,于是有一桩外投:当两条内部数据被联结起来,我们便把这条内部创建的联系反过来抛到外界,当作外界两个事物之间的关系——“我把乌云的数据和下雨的数据连上了”,被读成“乌云与下雨之间,在外面,有一种(因果)关系”。关系,于是不是从世界读来的,是从里面造出来、再抛出去的。其四,由此世界看上去布满关系:因果、依赖、操控,全是外抛的内部联系;底层的涌动那一侧只在涌着,而“捆住两端的那条关系”,并不是涌动里另有的一个东西,是这台机器最频繁的操作被实有化、被投到了外面——这与休谟同调:他把“必然连接”那条纽带判为心灵习惯的投射…Read more
  •  9
    本文为“底层涌动造成行为、而非意愿自上而下操控”何以如此反直觉,补上一层更深的根由:它根在我们认知系统的限制与工作方式。其一,认知系统是一台**“相”的机器**:我们所记忆的,都是具体的相,或者说时序上相续的表相;触景生情时所联想到的,仍是表象。储存、回忆、联想,全程只在相里流通;底层的涌动(粒子依律的相继)从不作为一个相被记下、被忆起、被联想到。其二,因此思维的天性,是在相之间打转——分析相与相的关系、假设相与相之间有某种关系;而这正是“故事”“因果”“拟合”之所是:在相的层面上,把一个相关联到另一个相。我们所有“A 导致 B”“是我的意愿操控了结果”,都是相与相之间被假设的关系,活在相这个媒介里,而不会自然地“跳到底层的涌动上去想”——因为涌动不是一个相,它不在这台机器能调用的素材之列。其三,由此解释了那桩反直觉:“底层涌动造成行为”之所以极难入心,不(只)因自模型与不透明,更因为它要求这台相的机器,去把一个相(行为)关联到一个非相(涌动),或干脆放弃“在相间关联”这唯一的思维模式——而这是它的母语里说不出的句子。故其反直觉,是认知工作方式的产物,是认识那一侧的限制,不是世界那一侧…Read more
  •  13
    本文正面迎接对“底层涌动造成行为、意愿并非自上而下操控”这一图景最硬的反直觉。心灵中的体验是:我先想好如何摆放一个东西——譬如为实现某个意图,先想好怎么写一个程序——然后我写了,然后程序如我所期地运行。计划在先、结果吻合,这似乎确凿地证明:是我的意愿在驱动、操控,而非更底层的涌动所致。本文承认这反直觉之强,并把它精确定位为一桩认识论的困难,而非本体论的据点。其一,看清现象学里实有什么、又被当成了什么:体验里有计划、有执行、有吻合、有一份“我做的”作者感;被当成的,是“高层的计划伸手向下、令粒子实现它”。但作者感是体验的一部分,不是对一条操控通道的目击——你感到作者身份,却从未看见意愿推动粒子;现象学对“自上而下”这一读法是欠定的。其二,那份吻合,自下而上即可圆满解释:计划是一段上游的物质阶段,依寻常的物质相继塑造在后的阶段(书写、程序);“我的计划造成了程序”为真,真得如“齿轮先前的状态造成它随后的位置”——是同层的、相继的塑造,不是高层向下的命令。计划作为物质花样真有效力,但那效力是相继之内的上游约束,不是一条下行通道。其三,一台“先计划后成功”的机器(如一个下棋程序:表征目标、算出…Read more
  •  8
    本文把“人的行为之因”这一追问,化简为一个穷尽的二分。平凡的答案无人争议:一个行为,由在先的物质状态(脑、身、环境)依物理律所致,是一个有因的、物质的果,与任何别的发生无异。但当有人坚持人的行为另有一个特别的因——一个使行为“真正源出于意愿/自我”、从而逃出单纯物质相继的因——他所要求的,本质上只可能是两样东西之一。本文据排中律导出这个二分:一个行为,要么没有充分的在先之因,要么有。若没有,它就(至少部分地)是一个无因的果——一个不被在先状态所决定的开端。若有,则那充分的因,要么全是物质的(于是行为只是物质相继的平凡产物,意愿不过是这相继的一个高层别名、并非特别的源头),要么含有非物质的成分(于是存在一个非物质的因)。故“特别的能动性”所需者,舍此二支别无他途。而两支皆落空。第一支:无因的果,纵真有(如把“无因”兑现为量子的非决定),也不是作者身份、而是偶然——一个无因发生的事件,不被任何东西所“作”(包括意愿),意愿“作”一个无因之果,并不比“作”一次掷骰更名副其实;“无因”恰恰意味着不归任何作者,故它给不出能动性、只给出偶然。第二支:非物质的因,是机器里的鬼——一个在物理秩序之外、…Read more
  •  11
    本文把一条三段的论证整合为一篇:从归责的来源(症状),到“本可不同”何以对人独开(机制),再到看穿它的能力(解药)。症状:没有人怨恨一个先转的齿轮——它被带动着转,我们对它不归责、不悔恨、不痛恨。把齿轮当作一台仪器:它齐备了通常被认为足以生出归责的两样要件——因果(可说前一齿轮的转动导致后一齿轮)与反事实(可设想两者都不转),而情感色彩为零。故归责、遗憾、悔恨并非因果叙述加反事实所蕴含,而是另加的一味;这一味,是把对象当作一个“可以选择的主体”来对待的投射——一个“本可选择不如此”的择子者。须分素朴反事实(“假如齿轮没转”,齿轮处亦设想之、却生不出归责)与择子式反事实(多出一个岔口上权衡取舍的施动者)。沿“齿轮→康威模式→人”,相似度递增、投射递增、情感递增,而三者底层本体同一(状态在规则下相继、无真正择子者),变化的只是投射强度、非择子者之有无(三处皆无)。机制:那道独为人敞开的“本可”之门,症结在限定词“在当时的条件下”。须分条件可变的“本可”(处境/念头不同则行为不同——为真、无害、且对齿轮同样为真)与条件不变的范畴式“本可”(一切如其所是而行为仍可两样——归责所需,而它对人对齿…Read more
  •  11
    本文从一个核心洞见出发,给“本体独立于认识”补上一个第一人称的、现象学的支点。其一,把“本体独立于被预测”推广为更宽的一句:本体也独立于它被表达、被判断的情况——一件事实际如何发生,不因它被如何讲述、如何评断而改变分毫。其二,以罗生门为决定性例证:各方给出口径不同、相互冲突的叙述,但任一当事人作为目击者,显然只看到了一种情况;分歧落在叙述(拟合)这一层,而非发生这一层。故“罗生门说明没有单一真相、现实层层皆视角”这一流行读法恰恰读反了——相互冲突的叙述唯有预设一个一次性发生过的、单一的事件,才得以成立、才谈得上谁的叙述更失真;罗生门非但不消解那个单一发生,反而以它为前提。其三,给出一个第一人称的现象学论证:我当然可以设想反事实场景,但我从未亲眼看到这些反事实场景,也从未亲眼看到过现实的分岔——我只看到一条路径。分岔与第二支从不作为所见之物被给出,它永远是事后添加的设想(“本可”);而“只有一条路径”恰是每一刻无例外地被给出的东西,两侧的证据是完全不对称的。其四,两条线索合流于一处:多——无论是罗生门里关于过去的多重叙述,还是日常里关于“本可”的多重设想——都只活在表达、判断、设想这一层…Read more
  •  8
    本文把一条长线索封顶成一个整体图景,核心是一句:发生先于我们为它建的一切概念。 在我们开口之前,世界是一片发生:事情一件接一件地涌着,如此而已;而且只有这一支——后续会发生什么是注定的,这“注定”不是有谁预先写好剧本来拘着你,而是根本没有并排的第二支、没有一个“本可不同”的版本悬在旁边。本文论证如下。其一,须把“注定”与“被预知”彻底分开:传统宿命论剥掉命运之手那层外衣,内核是一个关于预测能力的夸口(一个视角已知结果、且不必知途径),本质是认识论命题,必然需要一个知道者;而本文的“注定”是本体的、与可知性正交——认识论不影响本体论,一个混沌系统实际不可预测,照样有它唯一走过的那条实际轨迹,可知性属认识者那侧、唯一轨迹属系统那侧。其二,传统宿命论的真实结构是“局部注定+沿途有岔”:它钉死终点、却把沿途行为留作有余地的,而这一切——沿途的岔、预测的夸口、“做啥都无所谓”的瘫痪、乃至那张“沮丧”脸色——都系于同一个总根:它里头有一个可以进行选择的主体;本观点里没有这个主体,故连根拔起。其三,“做啥都无所谓”是预言神话的亲生子:它偷偷预设了当下的岔,在“只有一支”里砍空。其四,覆在发生之上的几…Read more
  •  10
    关于自由意志的争论长期被组织在一个二选一之下:底层物理过程若是确定的,则意愿被前因锁死、无可自由;于是不少人转而把希望寄托于底层的随机性,仿佛只要基本粒子的行为不被前因完全决定,意愿就重获腾挪的余地。本文论证这一退路是误置的。意愿是一个高层模式,它作为花样是真实的,但“高层”恰恰意味着它不持有一条向下命令基本粒子的通道。确定性不提供这条通道,随机性同样不提供——随机只是底层的偶然,它既不是高层意愿的延伸,也不构成任何“自上而下传递意图”的管道;落入缝隙的是偶然,不是意愿。因此意愿之不自由,在确定论与随机论两侧是对称地成立的,而非只在确定论一侧成立。本文进一步指出,“意愿命令粒子”这一要求本身颠倒了随附关系:随附是一种自下而上的固定关系,高层模式并不端坐在粒子之上以发号施令,它不过是对这些粒子集体所是之事的一个高层之名;命令通道从一开始就无处安放,而非偶然缺失。最后区分本文与相容论:相容论把“自由”重新定义为不依赖命令通道的高层性质,这恰恰是在承认通道缺席之后另立其名,与本文并不冲突;本文所否定的,是那种需要命令通道、为诉诸随机所欲挽救的、非相容论意义上的自由。就这一种而言,确定也好随机…Read more
  •  9
    本文从一个核心洞见出发,诊断“意愿驱动身体”这一最顽固的因果直觉之为一种层级错位。在康威生命游戏中可以搭出一台通用图灵机——一个由海量细胞按唯一一条局域规则翻动而涌现出来的高层模式;我们尽可在模式的层面上说“它在跑某程序、在做加法”。但盯住其中任意一个细胞:它这一拍的生灭,只由它八个邻居的状态加那条局域规则决定;它不“读”程序、不“听命于”程序,它自始至终服从的只有最底那条规则。“程序”不是任何细胞所遵循的律令,而是“无数细胞各自服从局域规则所涌现出的整体花样”的一个高层别名。把这一结构原样搬到人身上:你身上一个基本粒子,只服从最底层的物理规律,根本不“跟随你的意愿”;“我的意愿驱动了我的手”,正如“图灵机的程序驱动了那个细胞”——两者都把一个高层模式的整体描述,误当成了底层元件所服从的下行命令。本文称此为层级错位:方向装反了。不是高层意愿向下推动底层粒子,而是底层粒子各自演化、自下而上涌现出被我们叫作“抬手、出于意愿”的高层花样。意愿不是粒子的指挥官,意愿是粒子之舞的高层别名;正如“程序”是细胞之舞的高层别名,没有哪个细胞收到过命令。本文据此摊平一重双重标准:滑翔机那边我们一眼就承认…Read more
  •  12
    本文把”主体”与”主体的选择”安放回它们本体的样子,并据此一刀斩断一直缠绕这个话题的认识论残影。本文从一个核心洞见出发:主体,等同于康威生命游戏中的主体;主体的选择,等同于康威生命游戏中主体的选择;这里没有讲预测——发生的被预测,讲的是发生本身、是本体。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这不是”消灭主体、否认选择”,而是把它们安放回本体:康威生命游戏里有主体(一个可辨认、能动的模式,如一个滑翔机、一个吞噬别的结构的”猎手”),也有选择(在它实际翻成这一步而非那一步的意义上);但这个主体与这个选择,百分百是本体的、是发生本身——格点状态加规则、翻动,如此而已,没有一个躲在模式背后”本可让它翻成别样”的小人,也没有一束”它本可不这么走”的反事实悬在旁边。其二,故本文的主张是一个本体的等同:人的主体、人的选择,与生命游戏里那个模式的”主体”“选择”,是同一种东西——都是纯本体的发生;差别只在复杂度(人那个模式繁复无比),不在种类。其三,最要害的澄清是那一句”这里没讲预测”:把人的主体与选择等同于康威的主体与选择,是把整件事从头就放在本体那一侧来谈——你看着一个滑翔机翻动,谈的不是”它可不可被算出来”,而…Read more
  •  12
    本文整合一组诊断与它的封顶,指出传统宿命论与一种”只有一支在发生”的注定观之间,终极的分野只有一处:传统宿命论里,有一个可以进行选择的主体;这种注定观里,没有。本文从一个核心洞见出发:之所以传统宿命论能留沿途的余地、能炫”无论你怎么选都命中”的预测、能生出”做啥都无所谓”的瘫痪——这一切,是因为传统宿命论里有一个可以进行选择的主体。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先摆出传统宿命论惯有的三处特征:它钉死某个未来检查点、却把沿途行为留作有余地的(沿途有岔);剥掉外衣,其内核是一个关于预测能力的夸口——有一视角已知结果、且不必知途径(需要一个知道者);由此派生出最瘫痪人的误读”既然注定、现在做啥都无所谓”。其二,本文的封顶之论是:这三处其实是同一个东西的三个侧影——它们都预设了一个可以在沿途进行选择的主体。沿途的岔,是给那个能选的主体留的;预测的夸口,炫的是”那个能选的主体无论怎么选、结果照样命中”;“做啥都无所谓”,说的是那个能做的主体的徒劳。抽掉这个选择主体,三样会同时塌掉。其三,本观点与传统宿命论的终极分野正在此:本观点里没有那个可以进行选择的主体——“全程没有第二支”“被推着走的模式”“注定不…Read more
  •  15
    本文整合两组思考,拧成一条诊断:人们反复把传统宿命论”预言神话”的结构——一个被预知的终点、一个知道者、一段被判无效的沿途选择余地——偷渡到”只有一支在发生”这个本体事实底下;而那个最常见、也最瘫痪人的误读”既然结果注定、现在做啥都无所谓”,正是这套偷渡最切身的一例,且自相矛盾。本文从一个核心洞见出发:很多人所想象的”既然结果注定、那么现在做啥都无所谓”,恰恰是对传统宿命论预言神话的解读——因为它似乎假定了现在有选的余地。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传统宿命论的结构是”局部注定+沿途有岔”:钉死某个未来检查点(结果),却把沿途人的行为留作有余地的;剥掉命运之手那层外衣,其内核是一个关于预测能力的夸口(有一视角已知结果、且不必知途径),本质是认识论命题(关于”被预知”),必然需要一个知道者,它把”注定”偷换成了”被预知”。其二,这一偷换有个孪生的反向版:在”确定性+规则已知”的特例里,“可被拉普拉斯妖预测”与”唯一演化轨迹”恰好同时成立,于是很多人把”可被预测”误当成”有唯一轨迹”的条件——这同样是在本体事实底下偷塞一个认识论条件、偷渡一个知道者(妖);而认识论不影响本体论:一个混沌系统规则确…Read more
  •  14
    本文整合两个洞见,拧成一条贯通的论证,把一种”注定”与传统宿命论彻底分开。两个洞见如下。其一:传统的宿命论故事,通常只是说某个未来检查点的情况是注定的,而该检查点之前、人的行为,则是有余地的。其二:抛开故事的外衣,传统宿命论本质上表达的是”我有高超的预测能力”——我预测到了结果,甚至不需要预测导向结果的具体途径;而我所说的”注定”,并不是说我能预测结果,也不是说我能预测中间途径。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传统宿命论的真实结构是”局部注定+沿途有岔”:它钉死某个未来检查点(结果),却把通往它的途中、人的行为留作开放有余地的(俄狄浦斯被告知终点,却仍在沿途真切地选择、挣扎、逃避)。其二,剥掉命运之手、天定剧本那层外衣,这套结构的内核其实是一个关于预测能力的夸口:有一个视角(神谕/天/命运)已经知道那个结果,且强到不必知道途径——它炫耀的,正是一种”绕过途径、直取结果”的预测本领。所以传统宿命论本质上是一个认识论命题(关于”被预知、被知道”),披着本体论的外衣;而它必然需要一个知道者——命运之手,正是这知道者的人格化。其三,这恰恰是它”留沿途余地”的地基:要炫”无论你沿途怎么走、我都预测到了终点…Read more
  •  10
    在我们开口之前,世界是一片发生: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着,如此而已。我们随即在它之上覆盖故事。本文以一组朴素却难守的命题为核心,整合一套看法。其一,底座:唯有发生,而且只有这一支——后续会发生什么,是注定的;这”注定”不是有谁预先写好了剧本来拘着你,而是根本没有并排的第二支,没有一个”本可不同”的版本悬在旁边。其二,覆于其上的几乎一切——因果、“我”、选择、后果、归罪、善恶、伦理、乃至物理定律——都是用一个故事,去拟合这无岔口的发生;正如给康威生命游戏里翻动的细胞编一个”它在前进”的故事、给大量基本粒子的运动编一个”桌子撑着”的故事,我们说的”他爱我”“我成功了”“这是我的”“我本该”,是同一种拟合,无一是过程本身。其三,“我”可被无损地改写成输入到输出的信号流动;而你不会设想那信号流动做出不同的输出——可见”我”与一段过程的分别,不在物理,在你只对”我”挂上”本可不同”那一束反事实分支;故消主体即消反事实,“我”不过是”本可不同”的栖身处。其四,发生不会错(它只是被拟合的标的,无所谓对错),会错的只有拟合它的概念;可我们的体感却把错判给发生(“不该如此”“违反天理”)——这桩错位的归罪…Read more
  •  14
    本文是序列在高处的一次收口:它用物理学最硬的内部争论,正面演示”发生优先于概念”,并据此把康德那句名言倒转过来。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提出数学模型/物理定律的定位,也是为了阐释什么是发生;可以同时被诸主流量子力学诠释拟合的发生本身,优先于我们建诸其上的日常概念——比如因果、日常伦理;头顶的星空,优先于心中的道德律。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一个现成的证明:量子力学的数学形式人人同意、检验无误,可它的诸主流诠释(哥本哈根、多世界、导航波、客观坍缩……)在本体上互不相容、却拟合同一个发生,且就预测而言彼此无法区分;这意味着发生本身先于、且独立于建在其上的任何一种诠释概念——同一个发生能同时被”它是随机的”“它是确定的”“它分裂成无数世界”这些彼此打架的故事拟合,可见发生不自带其中任何一个;诠释之争之所以悬而未决,恰恰因为发生不在任何一支诠释里,而在它们底下,被它们共同拟合、却不被任何一支独占。其二,由此钉死优先性的方向:发生在本体上在先(它是那个被共同拟合的标的,独立于每一支诠释),而奠基的方向是发生→诸物理诠释→日常因果与伦理,层层都是建在前者之上的拟合;若连最精密的物理诠释都只能在发生外…Read more
  •  17
    序列此前把日常因果、属性、伦理逐一拆解为”建在发生之上的概念”,却一直默认豁免了一个看似最接近发生本身的东西:数学模型与物理定律。本文把这个豁免也收回。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发生所”符合”的数学模型/物理定律,也是发生之外的人类概念;该模型/定律的随机性,并不等于发生有随机性;该模型/定律的确定性,并不等于发生有确定性。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符合”二字已暴露定律在发生之外:符合是一种关系,须有两端,一端是发生、另一端是被发生所”符合”的标的——而那标的正是定律;说”发生符合定律”,恰恰承认了定律不是发生、是发生之外那个被比照的模型。它是我们对发生的又一个拟合,只不过是最精密的那个;最精密,不等于不再是拟合。其二,核心一刀对随机与确定同时下手:模型确定,不等于发生确定——确定性(给定此态唯一给出彼态)是模型的性质,不证明发生本身”被决定”,故从”物理定律是确定性的”推不出”发生是决定论的”;模型随机,也不等于发生随机——某定律含的随机性是该模型的性质,不证明发生本身”含真随机”,故从”量子力学是随机的”也推不出”发生本身随机、因而有自由的缝隙”。其三,两个方向都不能过户,是因为”随机…Read more
  •  10
    决定论对伦理学的经典挑战,扛着一个沉重而可争的前提(决定论为真),又陷在自由意志相不相容的泥潭里。本文指出:那个挑战其实根本不需要决定论作前提。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决定论者对于伦理学的挑战,其实不需要决定论作为前提;只要我们识别出发生本身优先于我们自己为发生所建的概念或”本质”,伦理学的基础就土崩瓦解。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先卸包袱:经典决定论路径既预设决定论为真,又须在”责任是否需要本可不同的自由”这一相容论战场上缠斗;本文换一个更底层的支点——发生与概念的优先性——绕开这两者。其二,新支点:先有赤裸的发生(一串相继的、无所谓对错的涌动),我们才在它之上建起种种概念;而伦理学赖以站立的每一块砖,恰恰都是这种”建在发生之上的概念”,没有一块在发生里——行动者/主体(是反推出来的角色,发生里只有信号流动,没有一个”做了它因而该负责”的主体);应该/本该(是反事实加标准,在发生里没有对应物);责任/过失(是中性状态在标准下被读成的”问题”,再反推一个该负责的人);善/恶(是被实有化的属性,把一个评判当成了行为身上实有的本质)。其三,由此伦理地基塌得比决定论那一刀更彻底:决定论只拆”自由…Read more
  •  9
    本文正面命名并拆解一个一直隐在序列底下、最深的颠倒:错位的归罪。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发生本身不会错;当我们以一个概念去拟合发生、去理解发生,如果这个概念自以为提炼总结了发生的内在本质、而实则只是一种抽象的故事的拟合,就会发现——虽然错的是概念(与发生不符),我们却感觉是发生错了;“属性”概念即其例。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一个不对称的前提:“错”只在”拟合/符合”的关系里才有意义;发生不拟合任何东西,它只是发生、是那个被拟合的标的本身,故无所谓对错(如被测量的长度本身无所谓测错);会错的,只有那个去拟合它、却声称”我提炼了它的内在本质”的概念。其二,但我们的体感精确地反着来:概念与发生不符时,那股”不对劲、不该如此、怎么会这样”的判罚,几乎总是冲着发生去的,而不是冲着概念去的——本该判概念有罪(它没拟合上),我们却判了发生有罪。其三,“属性”是这个错位归罪最干净的标本:当那只猫不吃鱼,逻辑上错的是”猫爱吃鱼”这条被实有化的概念,体感上我们却觉得那只猫”反常、违反天理”——而”违反天理”这四个字,本身就是错位归罪的供词(它说”发生违反了概念立的天理”,真相却是”概念没拟合上发生”)。其…Read more
  •  17
    本文以”总观效应”(Overview Effect)为个案,论证一个被叙事固化为实在的意义范畴,可以在不增减任何发生内容的前提下,仅因观看位置的位移而瓦解。我主张:这一瞬间的哲学价值并不在于它揭示了某个”更真的地球”,而在于它以现象学上不可辩驳的方式演示了——国界、彼此、乃至自我边界这一类结构从来不是发生本身的属性,而是叠加于发生之上的叙事坐标。我进一步指出通行解释中潜伏的一个错位:宇航员往往把这次经验读作”照见万物一体”,于是用一种更宽广的叙事(合一)替换掉了原先狭窄的叙事(分别);而在我的框架下,合一与分别同为叠加,发生本身既不分裂亦不合一。总观效应真正揭示的,不是某条一阶的事实,而是关于意义的二阶事实:意义是被观看位置所索引、因而可被剥离的。文末就此与缘起、破分别的传统作结构上的对勘,并标明其限度。
  •  13
    本文把”讲故事”这件事,从一个关于内容的论断,掘深为一个关于机制与载体的论断。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故事引擎,就是大脑生成一个字符串的功能;而字符串的”意义”,只在这种字符串内部流通。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故事引擎是大脑生成字符串的功能:此前分别拆解过的种种故事——因果、主体、问题、属性、反事实——其实是同一台引擎的不同输出,而那台引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生成字符串(词接词、命题接命题的序列);这正是”输入信号→网络→输出信号”那一路输出的具体形态——讲故事,就是这台网络生成字符串的输出。其二,核心一刀:一个字符串的”意义”,不是它指向外部发生的兑换关系,而是它与别的字符串的关系——它由别的字符串来定义、兑现、周转;整个意义系统是一套符号之间互相指涉的内循环,是一本封闭账本上的转账,永远兑换别的字符串、从不提现到账外的发生(解释”猫”的意义,给出的全是别的字符串)。其三,这给”故事与发生不相交”补了机制根据:不相交不是我们碰巧讲错了,是意义这套游戏的规则——意义本性上就是字符串间的相互定义,其流通货币是字符串、兑换对象永远是别的字符串,故它结构上就够不到字符串之外的发生;让”意义”去…Read more
  •  12
    本文用一记归谬,从”情感预设了一个被实有化的前提”掘到更深的一层:那个前提的总根——“属性”本身。本文从两个相连的洞见出发。其一:我们的情感,都以各种东西为实有为基础;比如东西丢了我难过,其前提是我认为我的东西应该永远在我掌控之下,而这种”应该”只是一种预测或愿望。其二:我的东西有一个属性”属于我”,猫有一个属性”爱吃鱼”;这些属性若是实有的,那么不属于我的我的东西、不爱吃鱼的猫、或此刻不想吃某条鱼的猫,就都违反了天理;因此”属性”这个概念本身,其实违反了天理。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一记归谬:假设”属于我”是我的东西身上一条实有的属性(像质量那样实有地附着),它就该像物理定律一样不可违反;可我的东西天天在”不属于我”(被偷、被丢、被送、被时间带走),若”属于我”实有,则”丢失”就是一桩违反天理之事——可丢失天天发生、毫不反常、违反不了任何天理;矛盾,故”属于我”不是实有属性。“爱吃鱼”同理:若实有地附在猫上,不吃鱼的猫就违反猫之天理,可它活得好好的。其二,它拆的不是某一条属性,是”属性”作为”实有本质”这个概念形式本身;而上一步那些”本应如此”的情感前提(“东西应永远属于我”),全长在…Read more
  •  16
    前篇指出,人比大鼠强在反事实建模的丰度(种类多、精妙、可互相关联),而这份丰度正是苦的代价。本文把这个代价推到它的尽头,并在尽头处指出一条反向的出路。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于是,我们比大鼠更难摆脱模态云——反事实世界以无数种精妙的平行世界的形式,与唯一的现实混合,唯一的现实于是(对一般人)显得不那么真实了。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模态云”的意象:人头顶的那无数”本可如此”,不是排成一列供逐一考察,而是像云一样弥散地笼罩在唯一的现实之上、之周、之内;大鼠头顶只有一两缕稀薄的雾,人头顶是一整片翻涌、层叠、互相勾连的云。其二,一个反转:云浓到一定程度,便与底下的地面相混、把它稀释,于是那个唯一真发生的现实,反而显得不如云真——因为无数支反事实互相印证、彼此嵌套,织成一个丰满、立体、几可乱真的世界,而现实只有孤零零的一支、不与任何”本可如此”印证,于是丰满的云显得”理应如此”,单一的现实显得”怎么会是这样”。其三,这是”解释的篡位”在模态维度上的一次大规模上演:篡位者不是单个解释,是整片模态云,联合坐上现实的王座,把赤裸的发生裹得失去被单独指认的通道——而”显得不真实”里那个”显得”,正是”…Read more
  •  15
    我此前用一道连续的梯子,拉平了人与大鼠在”真错过、真能选”上的差别,并指认”人特殊”为一种人类中心的妄想。一个尖锐的反问随之而来:那人与大鼠岂不就没区别了?本文正面回答:区别极大,但区别恰恰在反事实建模的丰度上,不在”谁的反事实更对应发生”上。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大鼠不会把反事实设想得像人设想的那样复杂、精妙、互相关联;人的思考能力(相对于大鼠)的提高,恰恰体现在反事实构建种类多、不同种类可关联使用。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要分清两把尺:那道梯子拉平的是”对应发生”那把尺(人与大鼠的反事实都不对应一个真实的平行世界,都”在而不真”,这一档是平的);而本文这把尺是反事实建模的丰度——种类的多寡、精妙的程度、以及不同种类之间能否互相关联、嵌套、组合。大鼠大概只能跑很少几种、彼此孤立的反事实;人能跑成千上万种,还能把它们勾连成长链、嵌套成层级、组合成盘根错节的网络。人之”思考能力强”,其增量恰在于此:不是反事实更真了,是更多、更细、更能互相挂钩。其二,丰度不等于真度:复杂、精妙、关联,量的是这套建模作为一个故事系统有多丰富、多有用,丝毫不抬高它”对应发生”的地位——一千种互相勾连的反事实,…Read more
  •  14
    本文整合两个洞见,而后一个恰是前一个缺的拱顶石。其一:所有故事里其实都可以去掉”我”、去掉人、去掉主体,只要引入大脑神经网络,讲述输入信号到输出信号的流动。其二:你可能会反问”改写后的神经网络,不就是我吗?”——但关键是,你不会设想神经网络做出不同的输出。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这是一个可演示的消去程序:把任何带主体的话改写成”输入信号→网络→输出信号”,那个”我”便无活可干、至多是事后贴的名,能被无损改写掉即其可去除的操作性证明。其二,它是”反推主体”机制的反向操作:奋斗/责任模板反推出一个主体,换用不索取主体角色的信号流动模板,“我”无人召唤自然脱落,故主体是模板的必需角色、非发生里的对象。其三,它是”状态加迭代”在心理领域的落地:输入→网络→输出即大脑这一系统的状态加迭代,最不讲故事的档位本就没有主体的位置。其四,拱顶石:面对那个”神经网络不就是我吗”的反问,决定性的不是名实之辩,是一个行为判据——你不会去设想神经网络做出不同的输出(如你不会设想一团翻动的细胞、一块落地的石头本可不同);而对”我”,你满脑子都是”本可不同”。故”我”与”神经网络”的真正分野,不在它们是不是同一物理系…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