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追一条收编的链条,分三层,一层比一层收得更紧,直至收进这篇论文自身写作的这一刻。第一层:当我们计划未来时,或自以为在按照对未来的规划安排当下时,当下成为实现未来的工具,当下自己的身体也成了实现未来计划的工具,这时身体的感受、状态便被相对忽略——除非状态差到提升该状态本身成为一个跨时间计划的中心。 身体一旦被纳入”实现未来”这一功能位置,其性质便从”正被经历者”变成”正被使用者”;工具不需要被关照此刻的感受,只需要被关照还撑不撑得住功能,感受便因此被相对忽略。第二层,同一机制推广到他人:我们对他人的关心,同样也是如此——我们不是直接关注他人的状态和感受,而是把它们纳入成为一个系统里的变量:感受到对方的情绪后,关注的是这一情绪会把互动带向何方,从而思考自己该如何反应,而不是直接关注情绪本身,去体验、理解、共情它。本文格外强调这一层最锋利的一步:如果体验、理解、共情的目的仍是自己可以应对得更好,则这仍是工具化——工具化的分界,不在动作是否细致(哪怕最投入的共情,也可以是工具化流程里更精密的一道工序),而在这份体验完成之后,有没有被立即征用去服务别的目的;而头脑中的伦理道德系统——如何应对…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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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追一条链条,它从一件看似无可指摘的事出发——对道德的关注——却经过若干个环节,闭合成它自己的反面。本文的判断是:对于道德的关注,恰恰可能引发不道德的行为。 这条链条有六环。其一,人关注道德,想要避免做出不道德的行为。其二,要避免不道德的行为,首先需要判断什么行为是不道德的——这是行动之前必须先解决的问题。其三,这种判定本身是不可能的:没有一个稳定、可靠的程序,能给出”这个行为到底道不道德”的确定答案,因为道德色彩本身可以随叙述而任意游移。其四,判定不可能,人便退而求其次,在心中模拟众人最可能使用的判断标准——拿一个可以设想的东西(众人大概会怎么评判),去顶替一个够不着的东西(道德本身的实情)。其五,也是本文要格外精细拆解的一步:这层模拟,悄悄退化了——从”设想众人可能会怎么评判”,滑成了”单纯对众人批评的恐惧与避免”。这两者看似无缝衔接,实则已把关切的对象整个换掉:前者好歹还留着一层对”该怎样”的关切,哪怕只是猜众人的标准;后者已经不再问”这样做对不对”,只问”这样做会不会被骂”——而”对不对”与”会不会被骂”,是可以完全脱钩的两件事。其六,在这份恐惧的压力下产生的行为,必然带来诸…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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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处理一个比”影响一旦被讲述、我们凭能否讲通去判定它存在”更上游的问题:在因果关系被讲述出来之前,是什么决定了它会不会被讲述? 本文的判断是:因果关系的发现——其本质是发明,姑且仍称为发现——如果不能被涂抹上道德的色彩(好/坏),就不会引起我们的兴趣,会被搁置,直到某一天我们发明出涂抹道德色彩的方式,或者说,直到我们确定了它的道德色彩(黑/白)。 这不是说因果之线本身是连出来的这件事有多新——本文承认这一点,直接以”本质是发明”带过——而是要指出一层更隐蔽的筛选:在无穷多条本可以被连出来的因果线里,只有能被涂色的那些,才会真被连出来;涂不上色的,就沉在无数未被讲述的可能性里,仿佛它们不存在,直到某天,一种涂色的办法被发明出来,它们才会从这片沉默里显影。而一旦某条因果路径真被讲述、真被涂上了色,本文指出,涂色的方式极其精微,叙述上的毫厘之差,会让最终的道德性质失之千里。设想一条因果路径上,串起了某人的一串行为:说它们全是无意的,与说它们是有意为之,截然不同;说其中一个是有意的、其余无意,又与”全有意”或”全无意”两种极端都不同——这是涂色的第一重精微,意图的归派。而即使我们说这串行为全…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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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处理一个翻转,它比"认知边界常被误当成本体边界"这一诊断更进一步:**影响,只要能够被描述,就被当作存在;反过来,我们感觉存在的影响,也只是能够被我们描述的影响。** 这不是说我们有时把边界看错了地方,是说:我们判定"某处是否存在一份影响"的**唯一操作性标准**,从头到尾就是"能不能把它讲通"——可描述性不是发现实情的透镜,是我们认定实情的全部依据,没有第二条独立的通道。本文进而指出,这道"能否讲通"的门槛,远比我们通常以为的**容易跨过**,并给出两重机制。其一:**甲的影响并不需要有某种特定的甲独有的烙印,才算是甲的影响。** 甲只需推动一个通用的、无签名的中间变量——譬如乙体内某种化学物质达到某一水平——这个变量便会弥散地影响乙之后做的**所有**事,而不是某一件对它敏感的具体事,因为没有人能证明其中哪一件**没有**受它影响。这是一次举证责任的倒置:不必正面证明"甲影响了这件具体的事",只需指出一个通用变量存在、且无法被排除,这本身便足以构成一个讲得通的影响叙事——影响因此比我们通常认为的,广泛、普遍得多。其二:这套机制还能从体内的化学水平,推广到整个宇宙的物理演化。设想…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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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是一部统一框架的整全展开,把此前分散写就的诸篇论文,收拢成一条从最小公理一路走到认知边界的完整路径。全部论证的总纲是一句判断:**思维就是在被给予的诸时空局部间连线的活动,这些线并不实存。** 被给予的只是并置的时空局部;思维不停地在其间**连**(添因果与同一之箭)、**分**(切范畴、画边界)、**替换**(生成反事实),三种操作添出的都是笔迹,不是世界的关节。本文循此总纲,依次展开七个板块。其一,**具身模型**:把这条冷公理压成一句有体感的话——我们身处一场仍在进行的大爆炸,是它飞散的碎片;操控之线不实存,但"决定"仍有三重真用(环节、咬合之显、点亮),且爆炸内部本有真实的相对静止,须与纯粹的幻线分开、不可一锅端。其二,**范畴**:桌、云、猫这类日常范畴,是头脑用不同模块切出的浅范畴,各有其适用尺度;爆炸才是深范畴,在一切尺度成立——桌云猫更接近爆炸,指可弃,月不可弃。用日常概念思考这类深实情,是一种入戏式的遮蔽,恰如把生命游戏里滑翔机的条件性规律,误当成无条件的本质。其三,**操控意向的图景**:想象一个无窗房间时,脑中自动搭起一座操控剧场,把世界封成可操控的密盒、把物…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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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追一处日常态度里的不对称:我们在事后,能很自如地为自己的行为找出各种原因——包括外在的触发;可在事前,计划或担忧未来时,我们却不会把”外在的未知因素”纳入考虑。 这不对称的产生,本文指出,根子不在于我们否认了”未来会有我算不到的外部影响”这件事本身,而在于一个更隐蔽的机制:那些因素”未知”,于是我们没有任何具体的内容可以放进计划的图景里;而这份”没放进去”,被我们不自觉地,悄悄读成了”它们不存在”。这不是计划表上有一栏被空着——是计划表在被设计出来的那一刻,就没有“未知外部因素”这一栏;一栏填不了任何具体内容的表格,直接被从表格的设计里删掉了。于是我们对未来的整幅图景,便只剩下自己的意图、决定、行动——它显得完全是自制的,因为唯一会来打扰这份自制感的那个变量,从制图之初,就未被纳入。本文指出,“我将是自己人生的唯一主宰/掌控者/责任者”这一感觉,正是从这份图景的空缺里长出来的,而不是从”确实没有别的力量会介入”这一事实里长出来的——地图上没画的地方,不代表那里没有地形,只代表制图的人没法把它画上去;而我们习惯性地把”画不出来”读成了”不存在”。本文进而指出一个更精细的不对称:过去与…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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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追一条论证,从一句几乎无可指摘的日常判断出发,一路推到它自己收不住的边界,再把这份"收不住",正面地用作对"一个人的行为源于他自己"这一感觉的反证,最后揭示我们为何察觉不到这份反证——问题出在认知的边界,被我们悄悄错记成了本体的边界。第一步(归谬本身):甲乙互动,我们既可以认为乙的行为/状态完全或部分受甲的操控/影响,也可以认为乙完全自主。若认了前一种——乙确实受了甲的影响——这条线并不会在乙这里停下:乙之后在另一场景与丙互动,丙的行为/状态,便也(部分)承接了这份影响;丙之后遇上丁,同样的道理再套用一次……这条线可以不断、无限地延伸下去,以至于**任何人此刻的行为/状态,都是所有前人操控/影响的总和**。这不是量上的夸张,是结构上的必然:因为甲、乙、丙、丁之间,从来不是几颗靠着一条条独立影响线相连的珠子,是**同一片连续的涌动**,在不同的时空点上无缝相连着——你想在其间画一刀"从甲到乙"的线,会发现这刀口天然地接着往下延伸,因为那从来不是可离散计数的几条线,是一整片切不断的连续状态。第二步(装上责任的引擎):把这条归谬,接上两条我们几乎不假思索便会同意的常识信念——**人对自己…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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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追一个日常对话里几乎从不被察觉的画法,并指出它的破绽恰恰暴露在它最不设防的地方——方向可以随便换,换了照样说得通。 设想我正和一个人说话。我丝毫不觉得,这整个情境,底层其实是同一片连续的涌动;我也不觉得,对方所处的环境——房间的气氛、此刻的场合、旁人的目光——对他此刻说的话、做的事,有什么真正的影响。于是我心里默认的画法,是把”这个人”和”他的环境”劈成两半:一半会说话、会决定、会推动(那个人),一半死气沉沉地摆在那儿(环境)。而这一记洞见点出最要害的一步:这个”谁主动谁被动”的方向,居然可以随便换,换了照样通。我可以说”他是他那片环境的额外操控者”——他站在那儿说话、动作,仿佛在主导、支配着这片空间;我也一样可以说”环境是他的额外操控者”——房间的气氛、这场合的性质、旁人的目光,其实在暗中拿捏着他说什么、怎么说。这两种讲法,我心里对哪种都不觉得别扭。本文指出:这份”随便换、换了都通”,正是破绽所在——一个关系若真是实在里的关系,方向该是定死的,反了就该显得荒谬;可这里反了照样顺,说明两个方向,指的根本不是同一片实在里画着的箭头,是我们讲述时随手贴的。 不是”操控者是他还是环境”这…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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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追一个极朴素、却影响深远的推理漏洞:从”我在框外”这个纯粹的位置事实,到”我是这个框内世界的额外操控者”这个能力断言之间,有一步从未被论证、却被不假思索地接受了的跳跃。 设想一段心像——譬如一个房间,里头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这个被心像框出的”小宇宙”很小,小到”我”,那个正在想象它的人,显然不在画面里——我站在这个房间之外看着它。可”在外面看着”这件事,一旦被默认,就悄悄带出了一个更强的身份:我不只是在框外看,我还被感觉成能从框外够到、动用、摆布这个小宇宙——我成了那个外在于该宇宙的额外操控者。这套推理最锋利的地方,在于它可以降一级、重新跑一遍:一个人,若被当成一个有内在推动力的组件、一个(更小的)“宇宙”,那么同一套几何推论立刻适用——我在这个人之外,我不是那个人,我站在他的边界外面看他;于是同一个身份感又冒出来:我是外在于这个人(这个更小宇宙)的额外操控者。 只要有一个被框定的”宇宙”(无论大到一个房间,小到一个人),而”我”恰好不在这个框里,“我在外面”这个纯粹的几何事实,就会被自动升级成”我是这个宇宙的额外操控者”这个能力断言——而且这套升级,可以对任何被框出的东西反复跑:每…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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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追一个错置,穿过三层尺度:心像的整体、心像内部的组件、以及由无数心像拼成的“超级宇宙”,指出同一个机制,在三个尺度上自我复制。第一层(整体):一段心像——譬如“房间里两人对坐”——我们不觉得它每帧需要严格对应一份宇宙状态的克隆,只在知觉/叙事的颗粒度上运行,故其“脱离实际”平时隐形;只有明白需要每帧严格对应、且前一帧的克隆须能自然演化到后一帧后,才意识到这份脱节。而这份隐形,进一步让我们日常就把心像当成了宇宙本身;又因心像往往只框取宇宙的一小块局部,我们便把这一小块局部,当成了整个宇宙、当作一个自足的世界;心理上,更把无数这样的“小宇宙”,想成彼此独立、拼接成了我们所居住的“超级宇宙”。第二层(组件),本文要推进的一步:我们不仅把心像整体当成自足的宇宙,甚至把其中的组件——比如画面里的一个人——也这样理解。原因在于一个精确的排除法:我们不觉得心像整体有其内在的演化推动力(那段画面,作为一个整体,不会自己“想”往下走),却觉得其中的组件有(那个人,感觉上自己会想、会决定、会把叙事往前推)。整体无、组件有,动力便无处可去,只能落在组件身上——于是心像/叙事演化的推动者,被归给了组件。第…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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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先诊断一个心理现象,再由它引出一个关于日常世界图景之构造的洞见。诊断:一段反事实的心像视频,若要真算“实在的另一个版本”,本该每一帧都严格对应一份完整的宇宙状态克隆,且前一帧的克隆态须能按物理自行演化到后一帧。可我们平时根本不觉得心像视频需要这种严格对应——我们的心像,是在知觉/叙事的颗粒度上跑的(画面里有“他”“桌子”“那句话”,够用就行),从不觉得每帧背后须站着精确到基本粒子的宇宙态。正因没设这个要求,视频“跑”起来才那么顺:它不必满足“前帧能演化到后帧”,因为它压根没在“宇宙态”这个层面运行,只在“故事画面”这个层面运行,而画面间的衔接只需叙事上说得通,不需物理上演化得出。只有当我们明白“每帧须严格对应克隆、且克隆须能一个接一个自然演化”这个要求时,脱节才暴露——那时才发现,我手排的这串画面,其背后的克隆态未必能如此自然演化。故心像视频的“脱离实际”平时是隐形的:不是它不存在,是我们从没在那个会让它现形的颗粒度上去要求它。由此引出更绝的一层:日常里,我们其实把心像视频当成了宇宙本身——不是“用一个明知简化的模型去代表宇宙”,而是浑然地把这段画面,当成了世界的一块真实切片,活在…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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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钻进一个我们最习以为常的叙事内部,去看那里偷偷藏着的一处主动/被动分工,指出它是任意的、可对调的,并揭示这一错置在源头处如何制造了”独家责任者”这个信念——先在人与物之间,再在人与人之间。第一步(人与物):设想”他看到桌上的刻痕,心里想’…’”。标准说法是:视觉输入→大脑处理→输出;其中输入被摆成死的、被动的,大脑被摆成活的、主动地读取它。可这分工能整个对调、且同样说得通:刻痕的输入主动触发了他大脑的活动,而大脑是死的、机械的、被动的。两种讲法落在同一片物理过程上一样对——那里实际只有一束光引发神经、再引发肌肉的连续相互作用,没有一处本有地刻着谁主动、谁被动;“读取”“触发”都自带一根有向的箭,而这箭的朝向可反转,恰说明它是贴上去的,不在过程里。尤其”读取”一词偷偷把大脑设成主动的读者、把输入设成被动的被读之书,这”读者/被读物”的分工,是从人的日常经验投射上去的。故诚实的讲法只有两种且等价:要么都活,要么都死,地位对等——绝不能一死一活,因那条界是任意贴的;而”都活”(皆在涌动地相互触发)与”都死”(皆被物理推着、无一自由)不过是同一实情的暖、冷两种语气。第二步(转嫁):这一错置…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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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钻进一个我们最习以为常的认知叙事内部,去看那里偷偷藏着的一处主动/被动分工,并指出它是任意的、可对调的,因而不成立。设想一句寻常的叙事:“他看到桌上的刻痕,心里想’…’。“把它展开成标准说法:刻痕的视觉输入,进入他的大脑处理,大脑产生新状态与(送往运动神经的)输出。在这个叙事里,角色是这样分派的:视觉输入是死的、固定不变的、没有内在动力的——它就那么个刺激待在那儿;而大脑是活的、主动的——它去读取这个输入、加工它、产出反应。主动性,全被判给了大脑那一侧。可本文指出:这个分工可以整个对调,而且同样说得通——反过来完全可以认为,刻痕的视觉输入主动地触发了他大脑的活动,而他的大脑是死的、机械的、被动的,只是按物理被这束输入所驱动。于是关键的一步:两种叙事,都成立也都不成立;谁”主动”、谁”被动”,是我们贴上去的,不是那片物理过程里本有的。那里实际发生的,只是一束光(刻痕反射的)打在视网膜上、引发一连串神经电化学、再引发肌肉活动——一整片连续的物理相互作用,其中没有一处刻着“这一端是主动的施动者、那一端是被动的受动物”。“读取”“处理”“触发”这些词,都自带一根有向的箭(从主动端射向被动端…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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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处理一个我们几乎从不检视、却支配着日常思考的错觉:我们把”动力”放错了地方。 设想一个场景——比如一个房间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我们通常感觉:这个场景本身,作为一个宇宙状态,是没有内在动力的(房间、椅子、之间的空气,惰性地摊在那儿);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的那股驱动力,仅存在于这两个人的体内或脑中(他们的意图、念头、下一步要说的话);于是,场景往哪儿走,取决于这两个人的内在动力——仿佛两个自带引擎的施动者,在一个惰性的舞台上开动。本文指出这感觉的错置,并给出纠正。其一(真正的刀口):并无”宇宙状态之外的额外动力”。 错觉的核心,是把人想象成在”身为宇宙状态的一部分”之外、还额外揣着一份驱动力——一个别处(惰性场景)都没有、唯独装在人体脑内的小引擎。可这份”额外”是幻的:两个人体内、脑内的状态,本身就是宇宙状态的一部分,与房间的墙、桌的木、之间的空气,是物理上连续的同一片状态,不是另一种类、更不是加在宇宙状态之上的附加物。神经在放电、肌肉在紧张、念头在起——这些不是”宇宙状态之外”的另一股劲儿,它们就是宇宙状态在这两处的样子。所以人对”接下来”的贡献,全部来自”他是宇宙状态的一部分”…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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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给”反事实情景究竟是什么”提供一个操作性的反证。我们惯于以为,当我们设想”本可不同”——“他本可以不那样做”“如果当时桌子多移了两厘米”——我们是在想象实在的另一个版本:一个真实存在过、或本可真实存在的、与此世不同的世界。本文指出:这是一个错觉,而戳破它,只需看一件事——生成”实在的另一个版本”,本该是什么操作? 答案是:你得先把当前宇宙完整地克隆一份(每一个基本粒子的每一个状态、每一个场的每一个值,悉数复制),然后在这个备份上,一个基本粒子、一个基本粒子地,逐个修改,一直改到你想要的那个反事实情景为止。这才叫”修改实在以得到一个反事实实在”。可是——你从来没有做过这件事,也根本做不到。 你设想”他拉了桌子”时,你没有克隆一个宇宙备份、没有去定位”我”这团碎片所对应的那天文数字般的粒子、没有把它们逐个改成”他”的组态;你只是改了一个字——把”我”改成”他”。一个字的编辑,与”逐粒子重写一个宇宙备份”之间,差着无法计量的鸿沟。于是反证完成:既然你实际执行的操作,只是在一句描述(或一段心像、一段内心视频)上做一个最小替换,而绝不是那个”克隆宇宙+逐粒子重写”的操作,那么你得到的”反事实…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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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处理一个一直被使用、却未被追到底的东西:反事实——那个”本可不同”——究竟在哪里,又能被修改吗? 本文的判断分两层。其一(封底):形成表征之前的那个历史宇宙状态,是不可修改的——你没法回到那一处,把那段已经炸定的实在本身改成别样,从而生成一个与之不同的反事实情景。实在那一侧,根本没有可调的旋钮;它已涌过、炸定。所以反事实只能”调表征”,不是一个偶然的方法选择,是被逼出来的唯一通道:实在改不了,能改的只有它的表征。其二(扩界并堵漏):表征不止文字一种。有人会说”我不靠文字,我在脑中直接看见另一种情形”——可这条看似不经语言的通道,被本文收编:你确实可以先生成一个内心的图像、甚至一段视频,然后修改这段视频以生成反事实;但这种修改,与修改文字描述等价——因为内心视频本身已是一个表征,修改它(让”我”换成”他”、让桌子多移2厘米)做的还是在一个表征上做替换,只是载体从文字换成了像素与帧。二者是同一种操作在不同符号系统上的两个实例:都是编辑表征,不是触碰实在。由此,先前”反事实即叙事编辑”被提纯为更普遍的形式:反事实即表征编辑(语言叙事是其主要但非唯一的形式,内心图像/视频是另一种,二者等价…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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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处理一个一直被使用、却未被正面追问的东西:反事实——那个”本可不同”——究竟是怎么被造出来的? 本文的判断是:我们生成反事实的基本方法,是调整叙事;一切可设想的”本可不同”,都是在一句对实际的描述上,做一次最小替换。 给定一句叙事”我拉了桌子”,反事实并非从那段已发生的过去里读出的另一条岔路,而是在这句话上动一个成分调出来的:换主语→”他拉了桌子”,换宾语→”我拉了椅子”,换动词→”我推了椅子”,加否定→”我没拉桌子”。换数值更明显:“我拉桌子移动了100厘米”,调一下→”102厘米”。由此见反事实的”可能空间”,其实就是这句叙事的”可编辑位”的空间。更锋利的一层:可调出哪些反事实,被叙事的颗粒度——即语言描述的精细程度——锁死。 同一段物理过程,用”厘米”叙事,最近的反事实只能是”102厘米”;可换用”毫米”叙事——“移动了1000毫米”——就能调出”1033毫米”这种在厘米叙事里根本调不出来的反事实(33毫米这一档,厘米的格子里没有刻度)。同一段过去,能容纳哪些反事实,不取决于过去本身,取决于你用多细的语言去描述它;而过去那段炸定的涌动,本身并不自带刻度——刻度是叙事带来的,反…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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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承”摆桌子”一系的思路,处理伦理学最重的那一半——关于过去的论证(追责、归咎、“你本该如此”“他不该那样”、应得、问责),并立一个判断:它只是把一段已经炸定的过去,回溯地重新想象为那幅可被完全操控、且可互相操控的房、桌、椅、人。 先简述所承的地基。当我们想象”一个无窗房间里该如何摆放桌椅”时,脑中升起的是一幅充满操控意向的图景:宇宙其余被隐去、封成密盒;盒内桌椅被设为可完全摆布的惰性客体;盒外安着一个能用杠杆从外部撬动它的全能操控者——自己;连画中的自己也可被画外的我摆布。这图景预装了两个预设:世界是静止可安排的舞台、我是能从外部撬动一切的自由施动者。然而那个画外的操控者并不存在——摆桌子的不是你,是爆炸:动作真在发生,可”做”它的不是”你”这个单元,是那一整场仍在进行的爆炸在你这团碎片处涌出的一段分量;“你→动作”那根操控之箭,是连出来的、不实存。以上那幅操控图景是朝前的(“我该如何摆”)。本文指出:关于过去的伦理论证,是同一幅操控图景被掉转方向、射向过去(“你本该如何摆”)。回溯性追责要能成立,必须先把那段已发生的场景,重画成一个当时可被完全操控的盒,并预设一个当时能把它摆成别…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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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从一个最无害的实用问题入手——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具体些,比如一个集装箱改造成的房间),里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你自己,你该如何摆放?——但不去回答它,而是层层揭开它底下的东西,并一直追到一个临界点:往盒里多放一个人,伦理学便立刻诞生。全文如下推进。其一,当我们想象这个场景时,脑中升起的不是中性的图,而是一幅充满操控意向的图景,由四道彼此咬合的构造撑起:隐去(特意要”没有窗”,把宇宙其余隐去不见,只让房、桌、椅、人四者孤立成”新宇宙的全部”——唯有先把世界缩成与外隔绝的密盒,它才显得可一手掌控);惰性客体(盒内桌椅被设为可完全摆布的纯粹对象,无自己的涌动与去向);外部的杠杆(盒外安一个全能摆布者——自己,其最浓缩姿态是”用杠杆从集装箱外部撬动集装箱”,预设一个能站到封闭系统之外整体施力的阿基米德支点);可被摆布的自我(连画中的自己,也被画外那个想象与调度的”我”当作可摆布对象——“自己”一劈为二:画外全能的操控之我,与画内同列于桌椅的被操控之我)。其二,这四道构造正是我们思考一切”我该如何处置X“的缺省内在图景,从中析出两个从不被察觉的预设:世界是静止可安排的舞台,我是能从外部…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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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从一个被广泛使用的思想实验布景出发——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具体些,比如一个集装箱改造成的房间),里头只有一张桌子、一把椅子和你自己——但不去问”该如何摆放”,而是去看:当我们想象这个场景时,脑中实际升起的,是一幅什么样的画面。本文的发现是:那是一幅充满操控意向的图景,而操控意向不是我们事后对画面所作的判断,是这幅画被想象出来时就自带的结构。它由四道彼此咬合的构造撑起。其一,隐去:我们特意要一个”没有窗户”的盒——这道布景工程把宇宙的其余部分隐去不见,只让房间、桌、椅、人四者孤立地出现在空荡荡的背景里,仿佛这四者就构成了新宇宙的全部;唯有先把世界缩成一个边界清晰、与外隔绝的封闭小盒,它才显得可被一手掌控。其二,惰性客体:盒内的桌、椅,被默认为可以被完全摆布的纯粹对象——没有自己的涌动、没有自己的去向,安静地等着被搬、被转、被安排。其三,外部的杠杆:与惰性客体相对,画面安着一个全能的摆布者——自己;而其最浓缩的姿态,是”自己似乎可以用一个杠杆,从集装箱的外部撬动集装箱”——它预设了一个能站到那封闭系统之外、对它整体施力的阿基米德支点。其四,可被摆布的自我:连”画面中的自己”,也可被画面…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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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以一个最不起眼的实用问题为入口:“假设你独自在一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房间里只有一张桌子和一把椅子,你应该如何摆放这两件家具?” 这问题连小学生都能答、答了也没人多想;可它光是这么问,就已悄悄预装了两件事。其一,房间内不是一场爆炸——问法预设了房间、桌、椅都是安稳静止之物,立在一个不动的背景里等着被安排;它把那场仍在进行的炸开(房间、桌、椅、连同要去摆放的“你”,每一处都在那一炸的延长线上飞、内部每个原子都在翻涌)整个搁置,换上了一张静止的布景。其二,你似乎可以任意地行动——问法预设了一个站在世界对面、能自由选择、能操控自己动作去执行某方案的“你”。而本文的落点正是:这恰恰是我们思考几乎一切日常问题的缺省思路——“我该吃什么”“我该接受这份工作吗”“我该怎么跟他说”,每一个“我该如何X”的问句,都预先把爆炸换成了布景、把碎片换成了驾驶员;这两个预设不是偶发的错误,是日常每一个实用问句之所以问得出来的隐藏语法地基。继而推进一步,把第二个预设的主语也交出去:摆桌子的,不是“你”,是爆炸。 摆桌子这件事真在发生(手真在动、桌真被挪),可“做”它的不是“你”这个独立单元——没有一个碎片之外的…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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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以一记洞见为中心:用一套“非爆炸”的现成概念去思考爆炸(比如用日常“桌子”概念去想桌子),是一种入戏式的遮蔽——那套浅概念自带一组被我们遗忘的适用条件,我们却把它在特定条件下的“演出态”,误当成了对象无条件的本相。 先把地基铺全。思维有两种基本操作:连(在并置的局部间连线——追、因果、施受)与分(把一整片浑然涌动,切成几类、装进不同盒子)。范畴之分,源于头脑用不同模块/模型去想:看桌调用“刚体/静止/可支撑”模型,看云调用“流体/飘移/无定形”模型,看猫调用“行动者/有意图/会自己动”+心智化模型——正因调用了三套模型,它们才在我们这儿显得是三类;范畴的边界,画在模型切换处,不画在世界里,故不实存。而须辨明:“爆炸”不是又一个同类的盒子,是把那些切痕都抹掉后剩下的那一整块——切痕底下的布,不是又一道切痕。由此分出浅范畴与深范畴:桌云猫是浅范畴(只在某模型、某尺度、某时段近似成立,各有适用尺度与有效期),爆炸是深范畴(在一切尺度、一切局部、一切内部都成立);“桌云猫更接近爆炸”这“更接近”是有方向的——它们是爆炸在某窗口里的近似剪影,爆炸是它们剥掉近似后的实情、是它们真正的范畴。本文…Read mor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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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文以一记洞见为中心:我们的头脑,用不同的模块/模型去思考不同的范畴——静止的桌、飘动的云、有生命的猫——于是把它们判成了不同的范畴;而它们其实同属一个范畴:爆炸。 这一记,落在思维的第二种基本操作上。思维有二操作:一是连(在并置的局部之间连线——追、因果、施受),一是分(把一整片浑然的涌动,切成几类、装进不同的盒子)。前者添箭头,后者添盒壁;两者都是头脑添的。本文专论后者。其要有数折。其一,范畴之分,源于“用不同模块去想”:看桌,调用“刚体、静止、可支撑”那套模型;看云,调用“流体、飘移、无定形”那套;看猫,调用“行动者、有意图、会自己动”那套(且附带心智化模块)。正因调用了不同模型,它们才在我们这儿显得是不同范畴——范畴的差别,首先是模型的差别,被投射成了对象的差别:不是“它们本是三类、故我们用三套模型”,是“我们用了三套模型、故它们在我们这儿成了三类”。其二,故范畴的边界,画在头脑模型的切换处,不画在世界里——这边界,和“追”“因果”那些线一样,不实存。其三(关键,且须纠一处易犯的退步):“爆炸”不是又一个同类的盒子。 桌、云、猫是被分出来的(边界是切的、不实存);“爆炸”是把那…Read more
  •  6
    本文把“我们身处一场仍在进行的大爆炸”这一意象,立为先前那条思路(被给予的只有并置的局部,思维在其间连线,而线不实存)与整套自由意志拆解的体感模型、具身陈述,并自足地走完它的全程。其要有数折。其一,“正在进行中”是字面物理:大爆炸不是一百三十八亿年前发生完、留下静止舞台的完成时事件——星系仍在远离、膨胀仍在加速、你我身上每颗原子都还在那一炸的延长线上飞;我们不在爆炸之后,我们在爆炸之中,是它正飞散的碎屑。那个“磐石仍在涌、天行健”的“涌”,就是这场尚未停歇的炸开。其二,“爆炸物能否操控自己的运动”,是自由意志拆解的体感版:一片弹片的轨迹,由炸药化学、它在药包里的位置、周遭碰撞所完全决定,它飞向哪里不取决于它“想”飞向哪里;而“这就是我们的处境”——“我在操控我的运动”那个笃定,正是握方向盘的“我”、发起的愿望、那根从“我”射向“行为”的线,全是连出来的笔迹。操控之线不实存:那场爆炸是被给予的那一侧(真在炸、真在飞),“我操控我的运动”是连出来的线(不在被给予那侧),实存的只有正在飞的碎片本身。其三,那句“我决定往这边走”,对轨迹本身没有任何用(否则就把操控之线焊回来了);它真有的用是三…Read more
  •  6
    本文为先前那条最小公理(被给予的只有并置的时空局部,思维在其间连线,而线不实存)与那一路自由意志的拆解,立一个体感模型、一句具身的陈述:大爆炸,正在进行中的大爆炸;爆炸物能否操控自己的运动?——这,就是我们的处境。 此前那些拆解(红圈、滑翔机、那一亮、连线)偏冷、偏认识论;这一意象一落,便有了温度与速度:我们不是站在世界里从容择路的人,我们是一场仍在炸开的爆炸里、正被抛射的碎片。其要有三。其一,“正在进行中”是题眼:大爆炸不是一百三十八亿年前发生完、留下一个静止舞台让我们登场的事件——它仍在进行:星系仍在远离,膨胀仍在加速,你我身上每一颗原子,都还在那同一场抛射的延长线上飞。“我们在大爆炸里”不是诗意夸张,是字面的物理;那个“磐石仍在涌、天行健”的“涌”,就是这场尚未停歇的炸开。其二,“爆炸物能否操控自己的运动”,是整套自由意志拆解的体感版:一片被抛出的弹片,其轨迹由炸药的化学、它在药包里的位置、周遭的碰撞所完全决定,它飞向哪里,不取决于它“想”飞向哪里;而“这就是我们的处境”——人之于这场爆炸,正如弹片之于那一炸,“我在操控我的运动”那个感觉,正是先前拆过的握方向盘的“我”、发起的愿…Read more
  •  2
    本文以一句判断为总枢,立为统摄全部相关思路的最小公理:思维,就是在被给予的各时空局部之间连线的活动;而这些线,无一实存。 此前我们一根一根地拆:对错的线、主体的线、因果的线、内外的线、反应的线、施受的线——每拆一根,都须现场指认它是“看之后焊上的”。本文指出:不必再一根根追了——凡线,皆出自同一个活动,那个活动就叫“思维”;而思维的全部所为,就是在并置的诸局部之间牵线;这些线,无一实存。其要有三。其一,给“思维”一个纯结构性的定义:思维就是连线本身——不是“思维有时连线”,是它不停地把这一时空局部连到那一时空局部,标上“因为”“所以”“属于”“是同一个”“对”“错”。被给予的那一侧,是一个个并置的时空局部(这一处的亮、那一处的景、此刻这段觉受、那一段物理涌动),各自在场,彼此之间空空荡荡;思维做的唯一一件事,是在这些本无瓜葛的局部之间牵线。其二,“这些线并不实存”,是把此前每一篇的结论,抽成一条总判决:线不在被给予的那一侧(那一侧只有并置的局部),线只在连它的那个活动里;故问“这根因果线、这个主体、这桩施害,是真的吗”,答案统一为——它作为一条线,不实存,实存的只有它两端及沿途那些并置…Read more
  •  5
    本文以一记洞见为枢:我的内部状态,是宇宙的物理状态演化所给予的一段;说它是“对外部所见之事物的反应”,是局内的话语。 一路拆来,我们已把覆在“外境”上的判语揭去——“负面”“伤害”“暴力”皆是罩上的创作,那一侧真在走的只是物理过程。但有一处一直隐隐留作特例:我的内部状态——它仿佛是一个自内发出、然后去“对外界做反应”的独立据点,是判语的发出处、是尚未被收编的内部立足点。本文把它也收进同一视野:内部状态并非独立自存、再去回应外物的东西,它就是这片浩浩涌动在“我”这褶皱处,物理地演化出来的一段。而“它是对外物的反应”——“反应”这个词,预设了一个内(我)、一个外(所见之物)、和一根从外指向内的因果之箭(外物来了→我起反应);这一整套内/外/箭,都是局内的话语。其精确处有三。其一,“反应”是局内句式,因它要“内/外”两个端点,而在“宇宙看自己”的自照图景里并没有这道缝——只有整块物理演化,在此处涌出这一段(被命名为“内部状态”的觉受)、在彼处涌出那一段(被命名为“所见之物”的景),二者是同一场演化里并置的两段,不是“一段去对另一段做反应”;“反应”硬在两段之间按了内、按了外、再焊一根外→内的…Read more
  •  5
    本文把这一路对“判语”的拆解,架到它最硬、也最烫手的几个词上——“伤害、剥夺、暴力”——并把话明确地放在一个特定的位置上说:那只看而不判的眼,不在局内。 命题是:在“看”那一拍,真正在那一侧发生的,是物理过程(毁损、血、神经信号、一个系统对另一个系统的作用);而“伤害”“剥夺”“暴力”乃至“负面”,都不是那个物理过程本身,是罩在它上面的判语,是思维的文学创作,随观者的内在框架而生灭。证据极利落:同一个物理过程(猎杀、宰食),打猎者、非素食者根本不觉得自己在“剥夺”——判语随框架生灭,物理过程却一样在走;可见“剥夺/暴力”不在过程里,是事后罩上的。这与“情境之负面源于内在状态、而非情境有何客观负面本质”,是同一件事,只是用在了最像“客观恶”的例子上。要紧的是看清这悬置是对称的:它同样削掉“那过程自带‘正当/无辜/天经地义’的本质”——打猎者不觉剥夺,不证明猎杀“本质正当”,正如受害叙事不证明它“本质暴力”;物理过程,既不自带善,也不自带恶。故本文既不为受害叙事背书,也绝不为施害背书——它退到判语之前,对两边一视同仁地不盖章。而这一切,是从眼的位置说的。这只眼的纯粹,正在于它只看、不发任何…Read more
  •  10
    本文从一个落点出发,一路追到最贴肉的处境。落点是:唯一自明地确凿在场的,是此刻这一段觉知之亮——而这一亮,正是整块涌动在一个叫“我”的褶皱处朝自己睁开的一眼。本文打开这一亮,问它里头有什么,再顺着答案,追到日常烦恼的根上。先松开两个词。其一,“看”非独视觉,而是觉知一般:视觉之所以显得最“客观”,只因人类倚重视觉、且对视觉所得的描述最易在两人间对齐——故“客观”实为主体间易对齐,非触及物自身。其二,“内”与“外”不是事物自带的标签,是“读取”每一次落点时摆出的相对位:情绪通常被当作“对外物的感受”,但也能被当作纯内部现象、而“我对它的觉知”成了对对象的读取——这一读,我“看到”我的情绪。继而见底:在这个搁置了局内因果的自照图景里,被给予的,只是并列在场的诸所见,没有线。“看”与“思”须掰两拍:看,给我并排的两片在场(蛇、怕);那根“怕因为蛇”的因果线不在所见里,是思事后焊上的——“怕”真正被给予的,只是那段觉受(脑中一段电信号/化学物质)的在场,“它来自蛇”是我的建模。再下一层:连“焊在哪两点、箭头朝哪边”也是造的,且被显然性偏置。 同一团“不踏实”,可焊向“眼前那件负面事”(显眼、现…Read more
  •  6
    本文提出并守一种新的唯我论——它与传统唯我论起点同形,刀锋却反过来握。两者都从同一处确认出发:能被绝对自明地确认的,唯有此刻正亮着的这一段体验本身。可老唯我论由此往里收:只有我的心灵确定存在,他人外物皆可疑,世界向“我”这一点塌缩——其“唯”是排他的,终点是孤绝与冷。新唯我论则往外认:这唯一自明的觉知之点,不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岛,它就是整块涌动回看自己的那道褶皱。在“宇宙在我这儿看着宇宙”这个view 下,“体验为我独有”与“体验为宇宙整体之自照”,指的是同一件事——因为“我”本就是整体自照之处;于是那道“凭什么偏偏是我有体验”的不对称,自行消解:不是一个特例戳进均匀,是均匀的整体在它能自照之处朝自己亮了一下。本文的决定性一步,是剃掉一个多余的预设:何必执着于“别处有没有体验”?那东西本就无法证明其有;既证不出,又何必非把它请进来?“别处也有一份体验”——和“滑翔机在移动”“他自由地选错了”是同一类货色,是从这唯一的亮里往外描出的一个红圈,不是被给到的事实。“我证不出你的体验”,并非“它在、只是隔着墙”,而是那个“它”与那堵墙,都是我添的圈。故新唯我论根本不预设“别的体验”这回事,也就无…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