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关于过去的反事实设想,恰如设想发生的不是1+1而是3+3——结果就不是2而是6。 “若是3+3,则得6”——这句话完全正确,谁也驳不倒。 而它对”实际发生的是1+1”这件事,一个字也没说。 你不是在讲那道算式,你在讲另一道算式。 反事实的处境一模一样。“若钥匙没丢,我现在就进屋了”——作为一句蕴含,它也许没错;可它讲的是另一道题。 由此说清了它为什么听起来那么有力:因为算得对。 那份笃定不是关于世界的,是关于运算的:3+3确实得6,这一点毫无疑问。而我们把”这一步推得对”的确定感,误当成了”这件事本来会那样”的确定感。 两种确定感的分别,可以一句话说清:一句蕴含的正确,只保证从那个前提到那个结论这一步没走错;它不保证那个前提是真的。 而这里不必说”更不保证它曾经差一点是真的”——“差一点是真的”就是”不是真的”,加上一个语气。 那个词没有刻度:多近算差一点? 只有两档:是真的,不是真的。中间没有第三档。 而更要紧的一步是:即使那个反事实宇宙是可行的,它所对应的也不是1+1的世界。 3+3不需要任何人去证明它”可行”——它可行得毫无疑问:算得出来,结果确定,内部无矛盾。而它照样不对应1+…Read more
  •  18
    我所体验到的自己的”意识”,说不定证明了宇宙并非模拟? 本文的判断是:证明不了。而理由有三层,一层比一层靠里。 第一层:控制那一半先掉。 我感觉我的意识能控制我的身体的运动。可理论上,我的身体的物理运动完全可以用模拟中的一个零件来解释——即实际并不由我的意识控制。所以”我能动我的手”这件事,一分证据也不提供:它在两边都说得通。 于是剩余的就只剩主观角度的感知了。 第二层:而这份剩余还能再削一次。 我说得出的关于它的一切,仍然是零件在报告。“我看见红”“我觉得难受”“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这些都是那一段活动的输出,跟别的输出没有分别。 说不出口的时候,它什么也不是;一说出口,就又落回可被零件解释的那一栏。 (须说清一处:那份体验实实在在地发生了。取消的不是它,是它作为判据的资格。) 第三层:而就算把那份剩余整个留着,那个论证的形式也不成立。 要拿意识证明”非模拟”,得有一条判别式:有意识,所以非模拟。 而这一步要求一个前提:模拟里没有意识。 这个前提从哪儿来? 没有样本可数——我们手上只有一个宇宙、一个我,而这个宇宙是不是模拟,正是待定的那件事。 所以那个前提,恰恰要用待证的结论来立:…Read more
  •  9
    根据本文对世界的描述,如果世界如所描述的那样,那么它完全可以是个模拟。 而更值得说的是下一句:没有和模拟的区别,这本身是个很强的特征。 先说清”判不出来”的来由:在模拟的内部,是无法判断这是模拟还是非模拟的——而这本来就是模拟内部零件的特征。 判别要一次比对,比对要两样东西:这一个,和一个不是这一个的东西。而零件手上永远只有这一个——它接触到的每一样东西,都在里面。没有第二样可比,就没有判别这回事。 所以”判不出来”不是能力不足,是这个位置上不存在那个动作。 而”本来”两个字最省:这不是那个模拟做得好,也不是我们不够聪明——做得再糙的模拟,里面的零件也一样判不出来,因为它照样只有这一个可摸。 它还顺手废掉两条常被搬出来的路。“找漏洞”——漏洞得能被认出来,而认出来这个动作只能在里面做;一个被认出的漏洞,只不过是里面的又一样东西。“往细看总能看出破绽”——细到什么程度都还是在里面看;粒度换多少档,位置一档没换。 而要害在于两边并不对称。 在模拟那一侧,“判不出来”是必然的——身在其中的零件,位置决定它没有第二样可比。 在非模拟那一侧,“判不出来”只是偶然的——一个非模拟的世界完全可以是通…Read more
  •  11
    在本文所描述的世界图景中,我与宇宙的关系,相当于宇宙是个模拟。 “相当于”三个字要守住:这是一个比喻,不是一个主张。 本文不主张宇宙由谁运行,不问外面有什么,也不提供任何关于起源的说法——那些需要证明,而本文一份也交不出。 这个比喻要借的,是那份处境的形状。贴切之处有五: 一、演算不询问我。 下一帧怎么算,不查我这边有没有意见。人体并不能屏蔽物理定律——物理定律也不是一种可以被某种物质屏蔽的射线;人体本身就是一种普通的物体,只是我们自以为它不普通。 二、只有一份存档,没有分支可以回读。 说”我本来可以不那样”,要拿两条线来比:实际走的那一条,和”若我不那样会走的那一条”。而后一条从来没有发生过——它不是被锁了、被删了,是根本没有被写过;没被写过的东西,不需要谁来藏。 三、我不是玩家,是被算的一部分。 手臂里那些粒子,跟别处的粒子同一套规矩;我不在系统外面握着手柄。 四、我以为自己在下指令,其实是在读输出。 一个想法冒出来,不是我从外面给系统喂了一条指令,是那一段算到了那儿;而后面的动作,是接着算的。 五、模拟不为任何人的账目负责。 我们把观察到的事情整理成账目——我的包、我的位置、我该…Read more
  •  9
    **计划不是工具,而是预测。同样,科学也只是预测,而非改变世界的工具。** **本文只给一条理由,而这条理由可以逐例去验:所谓"改变世界"的那些例子,逐个看都是应验,不是改变。** **先拿最像纯粹因果发起的那一个:命令。** **命令的内容,其实也是预测。**"明早六点集合"——**内容上,跟"明早六点他们会集合"一字不差**。**唯一的差别是:它被发送给了被预测的对象。** **而这一步正好解释了那份"力"从哪儿来的错觉**:预测行星时,行星收不到我的预测;**预测人时,人收得到。** 那句话进了被预测者的耳朵,成了他后来那一串动作的一段前情——**而我们把"预测被送达"读成了"预测在推动"。送达是真的,推动要那条不存在的第二线。** **而"服从"这个词,不是一段位移的性质:它是把下级的位移记在上级名下的方式**——**跟把砖的位移记在搬砖者名下,是同一个动作。** **这一例还有一处当场可验的:命令不达的那些,从来不进分母。** 一道命令下去,多数照办了——记在他名下;有些没照办——**记成"抗命""执行不力",而不是"你这个预测算错了"**。**天文学家算错了说"我算错了",…Read more
  •  11
    **关于过去某段时间的反事实设想,可以被理解成:发生于这段时间之前的一个预测失败了,而这个反事实就是对该失败所给出的解释的一部分——即那个预测的内容。** **我的钥匙丢了。"钥匙没丢"可以是我过去的一个预测;钥匙丢了,则表明这个预测失败了。** **而"读回"这个词是对的,因为它本来就是。** 我出门时确实预期钥匙会在兜里——**那份预期在丢之前就已经存在了**。丢了之后我说的"要是钥匙没丢",**内容跟那份预期一字不差。它不是事后新造的东西,它是那份预期被原样端了出来。** **由此解释了一件一直没被解释的事:反事实的内容为什么那么详尽,又那么不受检查。** 因为**它根本不是内容,它是残留**——**而没有人会去检查一份自己出门时随手带着的预期。** **"解释的一部分"这个位置,须说准。** 预测失败之后人要一个交代,**而一份交代由两半组成**:预测的内容是什么,以及它为什么没兑现。我们通常只把后一半叫解释("兜太浅了""走得太急");**可前一半也在交代里,而且它是先说的那一半。**"要是钥匙没丢"**在做的事,是把失败了的那份预测重新念一遍**——**不念出来,就没有一个…Read more
  •  13
    **计划也可以不被理解成计划,而被理解成仅仅是对自己未来活动的预测——就像预测行星的轨道一样。** **这不是一个形而上学主张,只是换一个读法。而换完之后,"我本来可以不这样"自己就消失了。** **因为"计划"这个词自带执行者,"预测"不带。**"我计划明天九点出门"——句子里有一个下令的人和一件被下令的事;**"我预测我明天九点出门"——只有一个观察者和一件事。** 同一段活动,同样的内容,**一个带命令,一个只带观察。** **而这个读法的好处是:它可验,而计划那个读法不可验。** **预测行星轨道有对表这一步**:算出来、对一对、错了就改模型。**而"我计划"没有这一步**——做成了画钩,做不成就改单子:"临时变了""其实不急""改天再说"。**清单当天就被改了,于是永远对得上。而一个不可能出错的预测,不是预测。** **换成预测读法,标准反而提高了。** 从此那几行字要接受同一种对待:**它算得准不准?我的命中率是多少?哪一类我一直算不准?** 而这些问题用计划那个读法一个也问不出来——**计划只有"执行到位没有",没有"预测准不准"。** **最要紧的一处:天文学家从不说"…Read more
  • **计划也可以不被理解成计划,而被理解成仅仅是对自己未来活动的预测——就像预测行星的轨道一样。** **这不是一个形而上学主张,只是换一个读法。而换完之后,"我本来可以不这样"自己就消失了。** **因为"计划"这个词自带执行者,"预测"不带。**"我计划明天九点出门"——句子里有一个下令的人和一件被下令的事;**"我预测我明天九点出门"——只有一个观察者和一件事。** 同一段活动,同样的内容,**一个带命令,一个只带观察。** **而这个读法的好处是:它可验,而计划那个读法不可验。** **预测行星轨道有对表这一步**:算出来、对一对、错了就改模型。**而"我计划"没有这一步**——做成了画钩,做不成就改单子:"临时变了""其实不急""改天再说"。**清单当天就被改了,于是永远对得上。而一个不可能出错的预测,不是预测。** **换成预测读法,标准反而提高了。** 从此那几行字要接受同一种对待:**它算得准不准?我的命中率是多少?哪一类我一直算不准?** 而这些问题用计划那个读法一个也问不出来——**计划只有"执行到位没有",没有"预测准不准"。** **最要紧的一处:天文学家从不说"…Read more
  •  14
    **没看出不可能,就被当做了可能。** **而这之所以能成立,是因为那本账上没有"未查"那一栏。** **若有三栏——不可能、可能、未查——那么绝大多数东西该待在第三栏里。** 我们查过的事屈指可数,**没查过的无穷无尽。** 按理,第三栏该是最挤的一栏。 **可它不存在。只有两栏。** **于是凡是没被判进"不可能"的,自动落进"可能"。** **这不是一次推论,是排水:没有别的地方可去。** **而这个默认是单向的。** 没有人反过来做——**"没看出它可能,所以它不可能"**——这句话谁也不会说,说出来当场就荒唐。**同一个"没看出",只往一边倒。** **为什么只往那一边?因为"可能"不是判出来的,是随货附上的。** 一件事到我这儿的时候,**它已经带着那个标签了**:所与,不是所作。**而"不可能"要判——要有人指出它在哪一步过不去。所以"不可能"是一次动作,"可能"是一个默认。** **一个当场可做的检验:请举出一件你判为"未查"的事。** 举不出来。你能举出的,要么是你认为可能的,要么是你认为不可能的。**而"我不知道"这句话,实际用法是"我不知道它是哪一种"——它已经预…Read more
  •  12
    反事实是按记账规则生成的:记一笔账,没有这笔账就自动呈现为一个反事实。所以那个集合从来没有写完,它还在长——我今天买一样东西、接一份工作、认识一个人,今晚就多出一个。 而有人主张:这些反事实所设想的世界,在物理上都是可能的。这句话是在为一批还没写出来的条目预先背书。 要那句全称,就请证明它们为什么全都可能——可这个集合尚未穷尽,你连要证的对象都还列不完。 而他往往会退:不说所有的,只说”至少我正在思考的这一个”。 这一退看似省事,其实更贵:全称还能靠一句原则搪塞,单称要的是一份具体的计算——哪一个涨落,经哪条通道,放大到什么程度,怎么落成那个特定结局。他退到了唯一一处能被明确要求交货的地方,然后照样不交。 而更深的一层是:他其实没有在做判断,他在执行一条规则。 这一点有一个当场可做的实验:我此刻就知道他会怎么答,虽然我和他都还不知道那是关于什么的反事实。 明天他丢一样东西、错过一趟车、被谁辜负一次——那个反事实今晚还不存在,因为那笔账还没记;可等它一出现,他一定会说它在物理上可能。 而若那是一个判断,我不可能预先知道:一个真正在看对象的人,得等对象出现了才说得出话。 那条规则是:凡是我…Read more
  •  12
    反事实是按记账规则生成的:记一笔账,没有这笔账就自动呈现为一个反事实。 所以那个集合从来没有写完,它还在长。 我今天买一样东西、接一份工作、认识一个人——今晚就多出一个新的反事实。 而有人主张:这些反事实所设想的世界,在物理上都是可能的。 这句话是在为一批还没写出来的条目预先背书。 两难由此摆出: 要这句全称,就请证明它们为什么全都可能——可这个集合尚未穷尽,你连要证的对象都还列不完;退到逐一,那就一个一个来——而最省的那一个(“钥匙没丢”)到今天也没有人算过。一个都没交,却要为无穷多个、且还在增加的条目一次性担保。 而本文要指出的更深一层是:他其实没有在做判断,他在执行一条规则。 这一点有一个当场可做的实验:我此刻就知道他会怎么答,虽然我和他都还不知道那是关于什么的反事实。 明天他丢一样东西、错过一趟车、被谁辜负一次——那个反事实今晚还不存在,因为那笔账还没记;可等它一出现,他一定会说它在物理上可能。 而”预先知道一个人对尚不存在之物的判断”,这件事本身就说明了那个判断的来处:它不来自那样东西,它来自他判断的规则。 一个真正在看对象的人,得等对象出现了才说得出话。 那条规则是:凡是我…Read more
  •  12
    我们时刻把观察到的现象整理成账目,以及账目的变化。 而当我们记下一笔账时,没有这笔账,就是自动呈现的反事实。 “自动”这两个字是要点。 记下”我的包”那一刻,“没有这只包的我”同时就成立了——我不需要另做一件事去生成它,也不是后来想起来才有的。它跟那一笔同时到场,是同一个动作的另一侧。 由此,反事实绝对不是对宇宙任何局部向任何方向的任意改动。它是和账目配套的。 这一条可以当场验,而且是本文里最实的一处: 没有人说过”要是我的包昨天有三个提手”、“要是那笔钱是紫色的”、“要是我住的这栋楼多出十七级台阶”。这些都是对宇宙局部的改动,一样也没被用过。为什么?因为它们不对应任何一笔账。 而所有真被用过的,每一个都恰好是某一笔账的取消或改值。 再进一步:反事实的自由度,等于账目的字段数。 账上有什么字段,反事实就只能往哪几个方向改——数额、归属、有无、时间、对手方。而账上没有的东西,你连改都改不动,因为那儿没有可改的格子。我们以为反事实是想象力的产物、应该无边无际;实际上它被表结构卡死了,窄得很。 你可以虚构任何东西,可你没法为”包有三个提手”生出一丝情绪——因为没有一行被动过。 而账、期望、反…Read more
  •  8
    **我们日常真正在用的反事实,几乎都落在自己的账上。** 去数一个人一天里实际说出口的"要不是……""早知道……""本来可以……"——**看有几条落在他自己的账外。** 接近零。 **"假如恐龙没灭绝会怎样"——它不是一个无账的反事实,它是一个没被用的句式。** 我们一天说几十次"要不是",一次也轮不到它;它是课堂上的、闲聊里的、举例子用的,**不是活着的时候用的东西**。**而它一旦真被用起来,账就出来了**:那还有没有人类?我还在不在?能不能去看?危不危险?——**接的每一句都在算一个利,而算利就是记账。** **这也解释了闲聊型反事实为什么淡而易散。** 恐龙、秦朝、唐朝,说完就完,睡得着;而"要不是那天我多嘴那一句",能翻来覆去好几年。**差别不在题目大小,在有没有一行是我的。** **而构建反事实的动作,简单到只有几种改账:改一个数额**(那笔钱没被吞)、**改一个归属**(包没丢)、**改一笔进出**(他当初帮了我一把)、**改一个期初余额**(要是我生在有钱人家)。**没有一个需要重造一个世界。** **由此可以答一个一直悬着的问题:那座看起来完整的世界,我们是怎么轻易造…Read more
  •  13
    我们沟通情感时,其实是在沟通账目。沟通账目时,也就是在沟通情感。 两条来路各说一遍。 其一,我们无法理解不带账目的情感——那是无法在人之间传递的。“我难受。”——难受什么?一答,那一行就在句子里了:他辜负了我,我该得的没得到,我欠了人家的。而最生的那一份呢?一声呻吟确实传得出去,可它被听见的那一刻,立刻被记到了一个人名下(他出事了)。连最生的那一份,出门时也穿上了账目。 其二,我们无法理解不带情感的账目——那与任何人都无关。 一串没有人在意的数字,跟蒙古草原上一颗石子的登记簿一样:没有人为它高兴或着急,它就只是墨,不是账。 一本无人在意的账,连持有者都没有。 而有一处现成的证据,摊在语言里没人捡:情感词汇本来就是账目词汇。 亏欠、欠他一个人情、还、值不值、代价、补偿、赔罪、心里过不去。说感情的时候,我们用的全是记账的字。 这一条不必论证,翻开自己昨天说过的话就看得见。 一个最难的反例是音乐:听一段曲子觉得悲伤,账在哪儿?——而它恰好证成上面那条,只要看准说的是”理解”和”传递”,不是”有没有”。 那份感受也许在,可它说不出来;一说,就得借账目:“像失去了什么”“像很久以前的一个下午”。…Read more
  •  12
    账目,就是情感的解释。或者说,情感和账目互相解释。 这一句要按”互相”来读,因为它取消了一个很顺手、却不成立的说法。 那个说法是:账目在先,情感是它的读数。 账上那一行定得高,于是不甘;实际超过了那一行,于是感恩。仿佛账是一块表,情感是指针。 不成立。 因为我并不能先独立读出那本账,再拿它来解释不甘——我知道那一行定得高,正是因为我不甘。 反过来也一样:我说得出这份不甘是冲着什么来的,靠的正是那一行。没有一边在先。 所以这不是一个解释,是一次双面描述。 同一样东西,从记账那一侧看,叫”我应得的那一份”;从感受那一侧看,叫”不甘”。中间没有因果,因为中间没有两样东西。 而这一步会顺手废掉一条看起来很像证据的东西:“有账的反事实带情绪,没账的不带”——这不是一次验证,是同语反复。它们当然重合,因为它们是同一样东西的两面。拿它当证据,是用定义冒充观察。 那还剩什么?剩下的比原来那条硬:两侧的可见度不一样。 感受那一侧是私有的、无从核的。 你说你不甘,我没法查。 而记账那一侧是共有的、露在外面的。 失物招领的登记簿、保险单、遗产法的条文、“我的”“你的”这两个词的用法、别人替你记的那些——全都…Read more
  •  10
    **"关于"谁,就会被记到谁的账上。** **而构建反事实时,只需要简单地按照账上的内容来翻转就行。** **我的包记在我的账上。它现在在别人手上——保持账目不变,"我的包还在我的掌控下"就成了一个显然的反事实。** **请注意方向:不是反事实把现实翻转了,是现实对账目发生了偏离,而账目没动。** 那个反事实不是被造出来的,**它是没被划掉的那一行。** **这也就解释了一件一直没被解释的事:为什么反事实的其余部分从不被检查。** 说"要不是丢了钥匙,现在我就进屋了",那五分钟的路线、到家的时刻、门还锁着——**这些不是被抄来的,是从来没有被删掉**:账上"我的钥匙"这一条本来就带着全套内容。**不需要构建,全都还在册。而没有人会去审一条常设条目。** **它还给出一个可验的推论:反事实的分布,跟账目的分布重合。** 我们不为蒙古草原上一颗石子造反事实——**它不在任何人的账上**;而月球也没有账,所以"月球本来可以绕火星"说不出口,"你本来可以走另一条路"却说得理直气壮。**不是句子的差别,是有没有那一行的差别。** **最难的一类是"要是我生在有钱人家"——那儿什么也没丢过。可丢的…Read more
  •  13
    “这个事是关于我的。” 而”关于”这种感觉,是被给予的,是所与。 这一点要先跟一个说法分开。若说那支箭是”我画上去的”,听起来像是我这边有一个动作、一个画的人。没有这样一个动作。 那份”关于”到场时已经在那儿了,跟画面的清晰度一样,不由我加工。所与,不是所作。 而由此得出本文真正要说的那一句:当我不再感觉到这事是关于我的,我才能认知到这里的”关于”并不在世界那边。 不是先认知,然后那份感觉消失;是那份感觉先不出现,认知才有位置。 理由很直接:只要那份”关于”还在,箭就在世界那边。 你可以承认全部论证,可以把每一步都点头认下来——而下一件事到你面前时,它照样是关于你的。 论证进不去那个位置,因为那个位置上不是一个判断。 而当它不出现时,那儿不是”我看见了箭是假的”,是那儿没有箭了。 事情照旧发生:话被说了,事被做了,包丢了。只是它们不再关于谁。 而这时你才第一次知道,先前那样东西在哪儿——因为你先前从来没有看见过它,你只是从它那儿看出去。 这也就说明了本文这一类文字的限度:论证不移除所与。 读完全部这些篇,那份”关于”照样每天到场。能移除它的不是道理。 而那份缺席是可遇的,不是可求的。 …Read more
  •  12
    **新闻在说他,路人在议论他,车牌是发给他的信号,别人针对我,世界在对我说话。** **改写一遍:新闻是我的,路人是我的,车牌是我的,别人是我的,世界是我的。** **内容一个字没变。** 可前一组听起来像在描述世界,后一组一说出口就荒谬。**而它们是同一笔账:它们都被记在了我的账目里,就像我的包一样。** **反过来改写更有意思:"包是我的" → "包是关于我的"。** 这句听着别扭——**而它别扭,只因为我们习惯了前一种说法。** 两种说法是同一个动作,**而我们只对其中一种起疑。** **于是"关于我的"和"我的"合成了一样东西:记在我账上。** **而这条账目是连续的,没有一处天然的断口:** 我的包、我的车、我的房子、我的工作、我的名声、我的学生、我的家人、我的城市、我的时代——**而"在我的世界里"这句话,我们说得毫不脸红。最大的那一行,日常语言里本来就有。** **所以问题不是"该在哪一行停下"。** 那个动作本身**没有提供任何停下的地方**:你停在哪儿,都已经在做同一件事了。哪几行看着正常、哪几行看着有病,是**习惯给的,不是账目给的**。 **而最后一行——"世界是…Read more
  •  9
    新闻在说他,路人在议论他,那块车牌是发给他的信号——我们把这叫做关系妄想。 而”这只包是我的”,要求的是同一样东西。 两句话都声称有一支箭,从那件事、那样东西出发,指向我。请把包上那支箭指出来。 布料、拉链、金属扣、缝线——一处也没有写着”张三的”。箭是我画的。 画在哪儿?画在账上。 我的包是我的,这仅仅是因为我把它记到了我的账上。 而最能看清这一点的时刻,是它丢了的时候。 包到了另一个人手上,我碰不到它,它现在的每一次移动都跟别人发生关系——一切物理往来都断了,而”我的”一分未减。 我照样说”我的包丢了”,三个月后想起来还是”我的包”。为什么?因为我还是把它记在我账上呢。那一行还在,我没划掉。 平时账和事重合,看不出来;丢的那一刻,两者错开,那支箭就露在明处了。 它从来都和我无关,只是有时和我的距离近,有时距离远而已。 而”近”和”远”我又是怎么说的?距离近被我称为”来”,距离远被我称为”离开”——这两个概念都是以我自己为中心的。“它离开了我”里,它动,我不动,我是那个原点;可那段距离的变化不归任何一方。同一只包从五个人身边挪开,五个人都能说”它离开了我”——五个原点;若原点在世界那…Read more
  •  11
    **"这件事是关于我的。"** 有时候这句话被叫做**关系妄想**:新闻在说他,路人在议论他,那块车牌是发给他的信号。我们把这叫做病。 **而本文要说的是:存在某些"关于我"的事情——这一份,是所有人都无法避免的、最基础的关系妄想。其实没有一件事是"关于"你的。** **"关于"这个词声称有一支箭**,从那件事指向我。**请把那支箭指出来。** 那天办公室里发生了什么?空气在振动,光在传播,一些人的肌肉在收缩,一张纸从一只手到了另一只手。**这些都实实在在。可这里面,没有一样携带一个"关于你"。** 没有一支箭从那件事出发,飞到你这儿。**箭是你添的。** **一个当场可做的检验:同一件事,对不同的人"关于"不同的东西。** 一场裁员:对被裁的人,它关于"我的能力";对人事,它关于"这个季度的成本";对他孩子,它关于"我们要搬家了";对楼下卖饭的,它关于"下个月生意会淡"。**同一片发生,四支箭,指向四处。若"关于"是那片发生自带的,它该只关于一样东西。** **而这一份为什么无法避免?** 因为我们所有的记录都是按"我"归档的:我记住的、我在意的、我留下的,无一例外都挂在这一列上。*…Read more
  •  11
    我们习惯把心里的东西分成两堆:一堆是外面送进来的——看见的、听见的;另一堆是我自己做的——想法、判断、盘算。本文主张第二堆也是送进来的,那一堆是空的。想法到场的时候,已经是成品:你抓不住自己造它的那一步,你能看见的永远是已经成型的东西,"这是我想出来的"是事后加的一句话,加在一件已经完成的事上。最硬的一处检验是"本来可以怎样"那种画面:它看起来只能由我生产,因为世界里根本没有那一支,没有任何对应物可供接收;可它照样自己浮上来,而且常在我最不想要它的时候浮上来——夜里那句"当时要是没答应就好了",不是我决定去想的。若连这个都不是我做的,"我在制造"就没有留下任何据点。同一类里还有一样:听人说话时到场的"他在压我"。把一段对话从头到尾用物理写全,也不会在任何一处遇到"他被压过去了"——不是漏写,是根本没有这件事可写;可它照样直接到场。于是桌子、脸、"本来可以"、"他在压我"排成同一列,全是送到我这里的成品。那么"我在想"这个感觉从哪儿来?从改得动来。凡是能动的东西,就不像别人给的,像我自己搭的,因为我们默认能动它的人就是做它的人。而改也不是我在改:回头看那次"我把它放下了",实际发生的是又…Read more
  •  13
    有人说了一句话,随后到场的常常有两样东西:他说的那件事,和"这话是冲着我来的、我被压了一头"。第二样通常被当成一个结论——先听懂内容,再掂量语气用词,最后推出一个关于我们两人的判断。本文主张它不是结论。那个关系是直接看见的:还没等我想,它已经在那儿了,跟听见声音的高低、看见一张脸的神色一样,是眼睛耳朵直接交上来的东西,不是拿到东西之后再做的第二步。由此有四层意思。其一,把一段对话从头到尾用物理描述写全,也不会在任何一处遇到"他被压过去了"——不是漏写,是根本没有这件事可写。这个说法干净、当场可验,而它一点用也没有:那个关系不是想出来的,所以说服他"这里没有道理可想",也就动不了它。于是有本篇的枢纽——一个说法可以完全正确,而完全没用。其二,世界里没有它,我却直接看见它,这两件事不矛盾:前一句说的是世界里有没有这件事,后一句说的是我这边看见了什么,本来就不是同一件事。而且凡是这类东西都这样运作——我看见一张桌子,从来没有先看见一大堆基本粒子;我看见一张脸,从来没有先看见明暗再推断出是脸。其三,也是核心:他那里的关系是直接给的,而且他改不动;我这里的关系也是直接给的,只不过我改得动。正是这…Read more
  •  17
    **"你本来可以走另一条路的。"** 这句话说得理直气壮。 那么: **"这列1号线地铁今天早上本来可以走2号线的。"** **"月球昨天晚上本来可以绕着火星公转的。"** **这不是一样吗?** **本文只提这一问,并把举证责任放回它该在的地方:不一样的话,请指出哪里不一样。** 预计会听到两句回应,本文都不接受,理由如下。 **其一,"月球那句太夸张了。"** ——**请指出夸张在哪里。** 是尺寸?**月球大,难道大小会影响本质吗?** 是距离,是质量,还是年代久远?**请把门槛说出来:多大以上、多远以上,就不能说"本来可以"了?** 说不出这个门槛,"夸张"就只是一句不适感,而不适感不是论据。**而本文不会因为这一句就换成一个温和些的例子——那是替对方把活儿干了。** **其二,"人当然不一样。"** ——这不是回答,这是把立场复述了一遍。**请指出人哪里不一样,并且指出那一处不是一列记账。** 这里的"一列记账"须先说明白:我们对人有一整套记录办法——身份证号、工号、病历号、学号、纳税人编号、朋友圈上那个名字——**每一样都是把观察到的行为或事件按一个名字归在一起,这就是一列…Read more
  •  9
    **尺寸的感知是主观的。** 人体通常看起来不大;可从蚂蚁的视角看,人就像一座山。**保持这个视角。** **时间的感知也是主观的。** 保持另一个视角:把人的移动感知为极其缓慢。 **在这两个视角下,人巨大而缓慢。** 而此时,人的移动似乎需要极大的动力——因巨大而显得笨重,**于是我们不得不考虑动力的问题**。 于是那个问题自己冒出来了:**如果巨人不以一条轨迹移动,而以另一条轨迹移动,那么第二条轨迹所需要的、与第一条不同的那份初始动力,其来源为何?** 若答"来源在那颗巨大的大脑里",问题只是往里挪了一格:**那么在那颗巨大的大脑之中,此来源的来源又是什么?** 巨大的大脑里也只是一片巨大而缓慢的东西在动——**换个尺度看它,它跟外面那座山没有分别。** **而要害在于:当我们不把人及其大脑感知为巨大、缓慢、笨重时,我们会直接想出第二条轨迹,而会忽略其来源、来源的来源。** 因为**我们在习以为常的日常人体尺度下,已经习惯了这种忽略;我们在其他尺度下则没有这种习惯。** 这一条可以当场检验。换任何一个我们不熟悉的尺度,那份忽略就不见了:**一列火车换了轨,没有人说"它本来可以走另…Read more
  •  12
    **就像一种折纸书,打开之后书页就立了起来,成为立体的场景。** **我们的大脑会自动地把平铺直叙的发生本身——就像一个平面——想象成立体的东西。** 而这个立体的东西不再平铺直叙,它**充满了冲突、不同的路径**、原本可以怎样、险些如何、幸亏没有。 **而大脑似乎只能生活在这个立体的东西中,因为平铺直叙的那个本身,同时也没有任何可供理解的意义。** 这一句要按字面读:**不是我们看不出它的意义,是那里没有意义可看。** 恰如我们看一张风景照片时,只能把风景看作三维的——**因为二维照片上的像素本身没有任何可供理解的意义。** 一个像素是暗一点还是亮一点,它自己不讲任何事;意义是在被立起来之后才有的。 **现实本身、发生本身,就是二维照片上无意义的像素。** **所以立起来不是一个错误,是理解的唯一形式。** 我们不是贪玩才折,是不折就什么也读不到。这一点与"那些冲突和路径不在纸上"并不冲突:**我们只能住在立体里,而立体不在纸上——两句都对。** **而现实与折纸书有一处关键的不同,也是本文的落点:折纸书的立体场景只有一种,是确定的**——折痕是印好的,谁打开都是那座城堡。**而同一…Read more
  •  11
    人存在,当且仅当,我们以人名为表格里的一列,来分割、记录、组织所观察到的行为或事件。 最干净的例子是朋友圈:那儿实际有的,是若干条记录,加一列名字。你从没见过他,甚至不知道那些条目是不是同一个人发的。而”这个人存在”在这里的全部内容,就是那一列把这些记录归在了一起。 “当且仅当”有两头。“当”那一头容易接受:归好了档,人就有了。“仅当”那一头才是真正的内容:撤掉那一列,什么也不剩。 最自然的反驳是”可身体在那儿啊”——在那儿的是一片发生,而”人”是把那片发生圈起来的那个圈;圈是我们画的,看边界就知道:法律切到死亡(遗产法还往后拖一阵),医学切到脑死亡,朋友圈切到注销;肺里的空气、肠里的细菌、体外的起搏器算不算他,每一处都由那张表要办的事来定。若”人”是世界那边摆着的一样东西,这些边界该是同一道;它们不是。 而表格出错时,我们校对的办法永远是拿一张表去校另一张表——身份证、身体、别人的证词——从来没有诉诸过一个表格之外的”人本身”,因为没有那样一样东西可以去诉诸。 反过来做一遍,结论更清楚。 如果我们以同样的热情去追踪一颗足球的”行为”——开发一款 app,让很多人帮它记录”生活”——它…Read more
  •  13
    本文处理一条压得很紧的链子:我们感觉意义在事件本身,但意义其实指的是事件的后续;刚刚发生的事件尚无后续,因而尚无意义;于是我们转而预测它的后续;而实际被预测的,是被归为”同类”的诸事件的后续。 文章先指出这条链子暴露了什么:意义被感到的地址是错的。它被感到在事件身上,实际住在后续那儿。这不是把内容判断错了,而是把位置弄错了;而位置错误从内部无法察觉,因为人只能在自己相信的那个地址上核对内容。 其次给出这一错觉何以极其稳固的机制:后续真的到来时,人不会把它记成”借来的那笔兑现了”,只会记成”果然如此”——兑现被体验成印证。于是那笔借款从头到尾没有一刻以借款的样子出现过。而后续没有到来时,人记的是”我当初理解得不够深”——仍然是一句关于那个事件的话。两种结局都被记到同一个地址上,错觉因此在经验里封死,没有出口。 文章后半处理收口问题。这条链子最自然的结尾是”一个事件本质上和任何以前事件都不同类”,但此句有两处病。其一,“本质”正是被拆掉的那类词——底下有个东西撑着,事情因此如此;用它收口,等于在末尾把地基垫回去。其二更要紧:否定那层关系,等于把它重新装上。说”不同类”,仍然承认”同类/不同…Read more
  •  23
    常有人说:我们其实不知道刚刚发生的事情意味着什么。本文认为这个说法方向对,落点却错——它把意义留在那里当作一个藏着的事实,只是我们没看见。按本文的路子应当说:不是不知道,是没有那个东西可知。 意义是一笔借来的后续。所谓”这件事意味着什么”,其内容并不是这件事,而是别的事后来跟着什么——是从被归为同类的诸事件的后续里调过来的。而”后续”恰恰是当下唯一没有的东西:刚刚发生的这一件,后面还什么都没有。所以当下的意义不是难以获得,而是结构上不可能在那儿——它所要求的那样东西按定义尚未存在。此刻感到的那份意义,是一段记忆穿着当下的衣服。 更进一步,这笔贷款开在一个凑不齐的户头上:调取后续要先有”同类”,而同类不是在事件里找到的,是描述的输出。于是有双重亏空——后续不是这件事的,而供出后续的那个类也不在世界上。 这个图景顺手解释两件平常事。误解通常被说成”我理解的和它真正的意思对不上”;按本文,误解只是借来的后续没有兑现,是一次违约——事件那边什么都没变,也没有一个”真正的意思”在那里等着被对上。意义随年月改变通常被说成”我们后来看得更清楚了”;可那件事早就完了,不会再变,变的是卷宗里又积了新的后…Read more
  •  16
    统计要能进行,先得有一批”同类事件”。本文追问的是这一步:这些事件的同一性从何而来。 逐条去找,找不到。同一台机器连续做六次同样的动作,六次的时刻不同、温度不同、部件的磨损不同、周围的空气不同;凡是具体的,全都不同。剩下相同的,只有描述所保留的那一部分——而描述保留什么,在它被造出来的时候就已经定了。所以”同类事件”的准确意思是:过同一台描述、出同一个读数的那些事件。同一性不是在事件里找到的,是那台描述的输出。 顺着决定论看,反读甚至更自然:若每一次都被完全决定,则每一次都只有一个结局可言,六次就是六件各自被定死、互不相干的事实。它们彼此之间的差别,与任意两桩历史事件之间的差别并无不同。“实例”这层关系要求先有一个虚拟的东西,再让实际发生去分有它;可实际发生并不分有任何东西,它就是发生。 由此得出两点。其一,统计之所以能把诸事件互换,靠的正是把决定了每一次的那些细节删掉;描述越粗,塌进同一格的越多,“概率”涌出得越大方。所以那个数不是从事件里读出来的,是从被删掉的量里长出来的——它是被丢弃之物的度量。描述做到极细,每件事都独一无二,一切频次皆为一,概率归零。其二,分母根本凑不齐:n 要…Read more
  •  14
    对手往往是分开论证、分开表述的。而这些表述之间,表面上构成了某种关系——如果我不深究的话。 他手上通常是这样两句: 一、“世界有量子随机过程,因此非决定性。” 二、“大脑内的微观随机涨落可能被放大,导致作出与原本似乎被决定的决定所不同的决定。” 两句都站得住。 第一句是物理学的话;第二句带着”可能”和”似乎”,谨慎得挑不出毛病。 可他要的结论是第三句:“所以我本来可以不那么决定,所以我的懊恼是有道理的。” 而这第三句,谁也没说过。 第一句只讲了世界,第二句只讲了”可能被放大”;从”可能被放大”到”我本来可以”,中间隔着一整段,而这一段没有一个字。 它坐在两句之间的空档里——没人主张它,所以没人为它负责。 你去问第一句,答的是量子力学;去问第二句,答的是神经科学;去问那个结论,两边都说”我可没这么讲”。 这就是分开表述最难对付的地方:每一句单看都无懈可击,而那句真正要害的话,他一句也没说。所以这不是一条论证,是一次拼接——而拼接的活儿是读者干的。 桥搭在哪儿?搭在一个字上。“决定”在第一句里是”被前一刻定死”,在第二句里是”我做出的那个决定”。同一个字,两回事。 字面接上了,就以为意思也…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