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9
    在我们开口之前,世界是一片发生: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着,如此而已。我们随即在它之上覆盖故事。本文以一组朴素却难守的命题为核心,整合一套看法。其一,底座:唯有发生,而且只有这一支——后续会发生什么,是注定的;这”注定”不是有谁预先写好了剧本来拘着你,而是根本没有并排的第二支,没有一个”本可不同”的版本悬在旁边。其二,覆于其上的几乎一切——因果、“我”、选择、后果、归罪、善恶、伦理、乃至物理定律——都是用一个故事,去拟合这无岔口的发生;正如给康威生命游戏里翻动的细胞编一个”它在前进”的故事、给大量基本粒子的运动编一个”桌子撑着”的故事,我们说的”他爱我”“我成功了”“这是我的”“我本该”,是同一种拟合,无一是过程本身。其三,“我”可被无损地改写成输入到输出的信号流动;而你不会设想那信号流动做出不同的输出——可见”我”与一段过程的分别,不在物理,在你只对”我”挂上”本可不同”那一束反事实分支;故消主体即消反事实,“我”不过是”本可不同”的栖身处。其四,发生不会错(它只是被拟合的标的,无所谓对错),会错的只有拟合它的概念;可我们的体感却把错判给发生(“不该如此”“违反天理”)——这桩错位的归罪…Read more
  •  18
    本文是序列在高处的一次收口:它用物理学最硬的内部争论,正面演示”发生优先于概念”,并据此把康德那句名言倒转过来。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提出数学模型/物理定律的定位,也是为了阐释什么是发生;可以同时被诸主流量子力学诠释拟合的发生本身,优先于我们建诸其上的日常概念——比如因果、日常伦理;头顶的星空,优先于心中的道德律。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一个现成的证明:量子力学的数学形式人人同意、检验无误,可它的诸主流诠释(哥本哈根、多世界、导航波、客观坍缩……)在本体上互不相容、却拟合同一个发生,且就预测而言彼此无法区分;这意味着发生本身先于、且独立于建在其上的任何一种诠释概念——同一个发生能同时被”它是随机的”“它是确定的”“它分裂成无数世界”这些彼此打架的故事拟合,可见发生不自带其中任何一个;诠释之争之所以悬而未决,恰恰因为发生不在任何一支诠释里,而在它们底下,被它们共同拟合、却不被任何一支独占。其二,由此钉死优先性的方向:发生在本体上在先(它是那个被共同拟合的标的,独立于每一支诠释),而奠基的方向是发生→诸物理诠释→日常因果与伦理,层层都是建在前者之上的拟合;若连最精密的物理诠释都只能在发生外…Read more
  •  24
    序列此前把日常因果、属性、伦理逐一拆解为”建在发生之上的概念”,却一直默认豁免了一个看似最接近发生本身的东西:数学模型与物理定律。本文把这个豁免也收回。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发生所”符合”的数学模型/物理定律,也是发生之外的人类概念;该模型/定律的随机性,并不等于发生有随机性;该模型/定律的确定性,并不等于发生有确定性。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符合”二字已暴露定律在发生之外:符合是一种关系,须有两端,一端是发生、另一端是被发生所”符合”的标的——而那标的正是定律;说”发生符合定律”,恰恰承认了定律不是发生、是发生之外那个被比照的模型。它是我们对发生的又一个拟合,只不过是最精密的那个;最精密,不等于不再是拟合。其二,核心一刀对随机与确定同时下手:模型确定,不等于发生确定——确定性(给定此态唯一给出彼态)是模型的性质,不证明发生本身”被决定”,故从”物理定律是确定性的”推不出”发生是决定论的”;模型随机,也不等于发生随机——某定律含的随机性是该模型的性质,不证明发生本身”含真随机”,故从”量子力学是随机的”也推不出”发生本身随机、因而有自由的缝隙”。其三,两个方向都不能过户,是因为”随机…Read more
  •  19
    决定论对伦理学的经典挑战,扛着一个沉重而可争的前提(决定论为真),又陷在自由意志相不相容的泥潭里。本文指出:那个挑战其实根本不需要决定论作前提。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决定论者对于伦理学的挑战,其实不需要决定论作为前提;只要我们识别出发生本身优先于我们自己为发生所建的概念或”本质”,伦理学的基础就土崩瓦解。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先卸包袱:经典决定论路径既预设决定论为真,又须在”责任是否需要本可不同的自由”这一相容论战场上缠斗;本文换一个更底层的支点——发生与概念的优先性——绕开这两者。其二,新支点:先有赤裸的发生(一串相继的、无所谓对错的涌动),我们才在它之上建起种种概念;而伦理学赖以站立的每一块砖,恰恰都是这种”建在发生之上的概念”,没有一块在发生里——行动者/主体(是反推出来的角色,发生里只有信号流动,没有一个”做了它因而该负责”的主体);应该/本该(是反事实加标准,在发生里没有对应物);责任/过失(是中性状态在标准下被读成的”问题”,再反推一个该负责的人);善/恶(是被实有化的属性,把一个评判当成了行为身上实有的本质)。其三,由此伦理地基塌得比决定论那一刀更彻底:决定论只拆”自由…Read more
  •  16
    本文正面命名并拆解一个一直隐在序列底下、最深的颠倒:错位的归罪。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发生本身不会错;当我们以一个概念去拟合发生、去理解发生,如果这个概念自以为提炼总结了发生的内在本质、而实则只是一种抽象的故事的拟合,就会发现——虽然错的是概念(与发生不符),我们却感觉是发生错了;“属性”概念即其例。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一个不对称的前提:“错”只在”拟合/符合”的关系里才有意义;发生不拟合任何东西,它只是发生、是那个被拟合的标的本身,故无所谓对错(如被测量的长度本身无所谓测错);会错的,只有那个去拟合它、却声称”我提炼了它的内在本质”的概念。其二,但我们的体感精确地反着来:概念与发生不符时,那股”不对劲、不该如此、怎么会这样”的判罚,几乎总是冲着发生去的,而不是冲着概念去的——本该判概念有罪(它没拟合上),我们却判了发生有罪。其三,“属性”是这个错位归罪最干净的标本:当那只猫不吃鱼,逻辑上错的是”猫爱吃鱼”这条被实有化的概念,体感上我们却觉得那只猫”反常、违反天理”——而”违反天理”这四个字,本身就是错位归罪的供词(它说”发生违反了概念立的天理”,真相却是”概念没拟合上发生”)。其…Read more
  •  56
    本文以”总观效应”(Overview Effect)为个案,论证一个被叙事固化为实在的意义范畴,可以在不增减任何发生内容的前提下,仅因观看位置的位移而瓦解。我主张:这一瞬间的哲学价值并不在于它揭示了某个”更真的地球”,而在于它以现象学上不可辩驳的方式演示了——国界、彼此、乃至自我边界这一类结构从来不是发生本身的属性,而是叠加于发生之上的叙事坐标。我进一步指出通行解释中潜伏的一个错位:宇航员往往把这次经验读作”照见万物一体”,于是用一种更宽广的叙事(合一)替换掉了原先狭窄的叙事(分别);而在我的框架下,合一与分别同为叠加,发生本身既不分裂亦不合一。总观效应真正揭示的,不是某条一阶的事实,而是关于意义的二阶事实:意义是被观看位置所索引、因而可被剥离的。文末就此与缘起、破分别的传统作结构上的对勘,并标明其限度。
  •  25
    本文把”讲故事”这件事,从一个关于内容的论断,掘深为一个关于机制与载体的论断。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故事引擎,就是大脑生成一个字符串的功能;而字符串的”意义”,只在这种字符串内部流通。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故事引擎是大脑生成字符串的功能:此前分别拆解过的种种故事——因果、主体、问题、属性、反事实——其实是同一台引擎的不同输出,而那台引擎做的唯一一件事,就是生成字符串(词接词、命题接命题的序列);这正是”输入信号→网络→输出信号”那一路输出的具体形态——讲故事,就是这台网络生成字符串的输出。其二,核心一刀:一个字符串的”意义”,不是它指向外部发生的兑换关系,而是它与别的字符串的关系——它由别的字符串来定义、兑现、周转;整个意义系统是一套符号之间互相指涉的内循环,是一本封闭账本上的转账,永远兑换别的字符串、从不提现到账外的发生(解释”猫”的意义,给出的全是别的字符串)。其三,这给”故事与发生不相交”补了机制根据:不相交不是我们碰巧讲错了,是意义这套游戏的规则——意义本性上就是字符串间的相互定义,其流通货币是字符串、兑换对象永远是别的字符串,故它结构上就够不到字符串之外的发生;让”意义”去…Read more
  •  19
    本文用一记归谬,从”情感预设了一个被实有化的前提”掘到更深的一层:那个前提的总根——“属性”本身。本文从两个相连的洞见出发。其一:我们的情感,都以各种东西为实有为基础;比如东西丢了我难过,其前提是我认为我的东西应该永远在我掌控之下,而这种”应该”只是一种预测或愿望。其二:我的东西有一个属性”属于我”,猫有一个属性”爱吃鱼”;这些属性若是实有的,那么不属于我的我的东西、不爱吃鱼的猫、或此刻不想吃某条鱼的猫,就都违反了天理;因此”属性”这个概念本身,其实违反了天理。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一记归谬:假设”属于我”是我的东西身上一条实有的属性(像质量那样实有地附着),它就该像物理定律一样不可违反;可我的东西天天在”不属于我”(被偷、被丢、被送、被时间带走),若”属于我”实有,则”丢失”就是一桩违反天理之事——可丢失天天发生、毫不反常、违反不了任何天理;矛盾,故”属于我”不是实有属性。“爱吃鱼”同理:若实有地附在猫上,不吃鱼的猫就违反猫之天理,可它活得好好的。其二,它拆的不是某一条属性,是”属性”作为”实有本质”这个概念形式本身;而上一步那些”本应如此”的情感前提(“东西应永远属于我”),全长在…Read more
  •  22
    前篇指出,人比大鼠强在反事实建模的丰度(种类多、精妙、可互相关联),而这份丰度正是苦的代价。本文把这个代价推到它的尽头,并在尽头处指出一条反向的出路。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于是,我们比大鼠更难摆脱模态云——反事实世界以无数种精妙的平行世界的形式,与唯一的现实混合,唯一的现实于是(对一般人)显得不那么真实了。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模态云”的意象:人头顶的那无数”本可如此”,不是排成一列供逐一考察,而是像云一样弥散地笼罩在唯一的现实之上、之周、之内;大鼠头顶只有一两缕稀薄的雾,人头顶是一整片翻涌、层叠、互相勾连的云。其二,一个反转:云浓到一定程度,便与底下的地面相混、把它稀释,于是那个唯一真发生的现实,反而显得不如云真——因为无数支反事实互相印证、彼此嵌套,织成一个丰满、立体、几可乱真的世界,而现实只有孤零零的一支、不与任何”本可如此”印证,于是丰满的云显得”理应如此”,单一的现实显得”怎么会是这样”。其三,这是”解释的篡位”在模态维度上的一次大规模上演:篡位者不是单个解释,是整片模态云,联合坐上现实的王座,把赤裸的发生裹得失去被单独指认的通道——而”显得不真实”里那个”显得”,正是”…Read more
  •  19
    我此前用一道连续的梯子,拉平了人与大鼠在”真错过、真能选”上的差别,并指认”人特殊”为一种人类中心的妄想。一个尖锐的反问随之而来:那人与大鼠岂不就没区别了?本文正面回答:区别极大,但区别恰恰在反事实建模的丰度上,不在”谁的反事实更对应发生”上。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大鼠不会把反事实设想得像人设想的那样复杂、精妙、互相关联;人的思考能力(相对于大鼠)的提高,恰恰体现在反事实构建种类多、不同种类可关联使用。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要分清两把尺:那道梯子拉平的是”对应发生”那把尺(人与大鼠的反事实都不对应一个真实的平行世界,都”在而不真”,这一档是平的);而本文这把尺是反事实建模的丰度——种类的多寡、精妙的程度、以及不同种类之间能否互相关联、嵌套、组合。大鼠大概只能跑很少几种、彼此孤立的反事实;人能跑成千上万种,还能把它们勾连成长链、嵌套成层级、组合成盘根错节的网络。人之”思考能力强”,其增量恰在于此:不是反事实更真了,是更多、更细、更能互相挂钩。其二,丰度不等于真度:复杂、精妙、关联,量的是这套建模作为一个故事系统有多丰富、多有用,丝毫不抬高它”对应发生”的地位——一千种互相勾连的反事实,…Read more
  •  22
    本文整合两个洞见,而后一个恰是前一个缺的拱顶石。其一:所有故事里其实都可以去掉”我”、去掉人、去掉主体,只要引入大脑神经网络,讲述输入信号到输出信号的流动。其二:你可能会反问”改写后的神经网络,不就是我吗?”——但关键是,你不会设想神经网络做出不同的输出。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这是一个可演示的消去程序:把任何带主体的话改写成”输入信号→网络→输出信号”,那个”我”便无活可干、至多是事后贴的名,能被无损改写掉即其可去除的操作性证明。其二,它是”反推主体”机制的反向操作:奋斗/责任模板反推出一个主体,换用不索取主体角色的信号流动模板,“我”无人召唤自然脱落,故主体是模板的必需角色、非发生里的对象。其三,它是”状态加迭代”在心理领域的落地:输入→网络→输出即大脑这一系统的状态加迭代,最不讲故事的档位本就没有主体的位置。其四,拱顶石:面对那个”神经网络不就是我吗”的反问,决定性的不是名实之辩,是一个行为判据——你不会去设想神经网络做出不同的输出(如你不会设想一团翻动的细胞、一块落地的石头本可不同);而对”我”,你满脑子都是”本可不同”。故”我”与”神经网络”的真正分野,不在它们是不是同一物理系…Read more
  •  24
    本文是”心理算术”这一组分析的收口。前面几篇把反事实指认为一种心理减法(从全局减去一桩坏事、冻结其余),又指认了一种心理乘法(给一桩坏事之后的整盘评价乘上一个小于一、甚至为负的系数,即”一切普遍恶化”的直觉)。本文先补全这套运算——我们还把好事当作正数、坏事当作负数,可以加总;再做一个关键的双重定位。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这些加减、乘系数,可能确实模拟或近似了我们头脑之内的处理(抑郁状态相当于给所有事的评价乘以一个负系数——这是大脑中化学的改变所产生的感觉;又如,好事增多巴胺、坏事减多巴胺,多巴胺在内部加了起来);但我们把内部的感觉投射到了外部。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作为外部世界的运算,这套加减乘是伪的:发生里没有正负,没有可独立增减的离散项,更没有一个可被某事件统一缩放的”人生总值”——这些都是叙事把一整匹缠绕的发生先压成数、才好算的算盘。其二,但作为内部大脑的运算,它很可能是真的、是相当忠实的近似:神经化学确实在做某种加总与缩放——多巴胺随好坏升降,并在颅内真的加成一个净值,那个净值被体验为”我此刻大体好或坏”;抑郁确实相当于给一切评价乘上一个负系数,而这个”乘负”不是比喻,是脑…Read more
  •  37
    此前我已论证反事实不对应发生。本文不再谈这个,而谈一个更细的现象:在真实的人生里,我们的反事实建模朝哪个方向跑、不朝哪个方向跑,有一个系统性的偏向。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人生路径上有好事也有坏事;既然某坏事之后发生了某个好事,那么我们往往很容易设想”如果该坏事不发生、则该好事也就没有了发生的条件”——因为该坏事可能生成了某种局面,此局面中的一处成了该好事的一个条件;但我们通常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把被忽略的那个方向摆出来:坏事 B 之后有好事 G,B 往往生成了某种局面 L,而 L 里某一处恰成了 G 的条件,故”假如 B 没发生,G 也未必发生”是一条完全讲得通的反事实链——坏事是好事的(部分)条件;可我们通常只朝反方向想(“假如那件坏事没发生就好了”,把 B 当纯损失),极少朝这个方向想。其二,这个不对称本身是一份证据:若反事实真是中性地考察可能,两个方向当地位对等、被同样自然地想到;我们却几乎只跑一个方向,可见驱动它的不是”如实考察可能世界”,而是一套”挑刺—诊断”框架——解释(连同它召唤的反事实)的目的是在框架下指出问题、被落差召唤来挑刺;B 天然被这框架…Read more
  •  18
    在我们开口之前,世界是一大片发生: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着,如此而已。我们随即在它之上覆盖叙事。本文主张:那些我们当作”世界之特征”的东西——因果、主体、人、他心、问题、标准、知识、选择、苦——其实都是覆于发生之上的叙事,不在发生里。 本文的骨架如下。其一,底座:唯有发生——只有诸发生,在时序中涌着,是必然的(实际发生了的就是实际发生了的,不是从一个本可不发生的状态被导致出来),背后没有主体,彼此之间只有相继、没有因果;它是最实的,余者皆添加其上;但连”相继”“状态”也是最硬一档的切割,不是基岩。其二,思维即讲故事:理解即把发生在一个故事里寓意化,思维只有这一种握法,它从有限的模板库存里取故事,用注意力切出点、用语言命名、跨次归并为”同类”。其三,承重的虚构是反事实:因果、避免、问题、标准、资格、选择,都靠一条从未发生、在发生里没有对应物的反事实分支站立,而其”其余不变”只在语言的粗粒度上成立。其四,这是同一道动作在诸领域的化身。其五,一个空间寓言——我并非站在宇宙之外、在并排的两个方块间择一,实际上只有一个方块,我是它的一小块;这一小块能在自身内部模拟整个方块乃至那个”平行”方块(讲故…Read more
  •  12
    本序列用了数十篇拆解日常解释错在哪(不对应发生、是篡位、同等地错),却几乎没正面问过:解释为什么存在、它图的是什么?本文正面回答,并把一个一直留着的漏洞堵上。本文从两个洞见出发。其一:日常生活中的解释有其目的;目的并不是要表明一切都很好,而是要指出哪有问题——解释的目的,就是(在解释所设定的框架下)指出问题。其二:而”有用”,也是故事领域里的一个判断。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解释的目的不是描述发生(它从不对应发生),是诊断——指出问题;它是一台问题定位器,不是一台实况转播机。其二,它的默认朝向是负面的:解释被落差召唤、专为挑刺,一个完全顺遂的处境根本不被解释;它是某把标准的执行者(《淋雨之为问题》)。其三,“在解释所设定的框架下”是要紧的限定:它指出的问题不是发生里现成、等着被发现的,而是它带来的框架所设定的——同一串发生换一个框架,问题就换一个、或没有;解释于是是个闭环:带来框架→读出落差→指认为”问题”→(篡位)让问题显得像发生本有(《解释的篡位》)。其四,由此解开序列一个悬着的尴尬:解释既”同等地错”(就对应发生而言)又满世界甩不掉、还管用——两者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因为对应发生从来…Read more
  •  19
    《解释的篡位》指出每个在发生之上添东西的解释都会篡位、坐上发生的王座,却留下一个没正面回答的问题:那么,关于发生,究竟有没有正确的解释?本文正面回答。本文从两个洞见出发。其一:关于发生,如何解释才是正确的?没有任何解释是正确的——除了最底层的状态加迭代;除此之外的任何解释,都不对;没有哪个更正确,而是同等错误。其二,落到本文的靶子——日常因果,对日常事件的故事性解释——上的一处关键校正:以”他没关火,所以着了火”为例,“没关火”作为一个状态是存在的、对应发生;但”疏忽”不是状态,它是在”本该关火”这个标准下看到的一个”问题”,承认了那个标准,才论定得了”疏忽”。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唯一不篡位、因而唯一”正确”的,是最底层的状态加迭代——给定此刻的状态、按一条规则翻出下一刻;它”正确”不是因为它解释得最好,恰恰因为它几乎不解释、最贴发生、不在发生之上另立一个王(康威生命游戏是它的字面样子)。其二,真正”同等地错”的,是日常事件的故事性因果解释(“他没回我,因为他生我气了”;“我没考好,因为我不够努力”):它们不是态到态的映射,而是在一串相继的发生上,派一个主体、安一个动机、设一个”本该…Read more
  •  24
    本文不再添一个被去自然化的对象,它说出的是那台去自然化机器自己的核心动作与总病理:解释如何篡位、坐上发生的王座,并让发生显得从来不存在。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我用一个解释来解释发生;然后,这个解释本身似乎就活了起来,而且似乎它就是发生,而发生则因被取代而不存在了。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政变的四步:(1)我用一个解释去解释发生——清白的起点,解释本是盖在发生上、指向发生的仆人;(2)解释活了起来——它自洽、连贯、可推演可讨论,鼓成一个有内部体量、能自己往下长的世界;(3)篡位——它如此丰满,以致我们不再透过它去看发生,而是盯着它、把它当成了发生本身,仆人坐上了王座;(4)发生因被取代而似乎不存在——因为我们”看见”发生的唯一器官就是解释,当解释占据那个位置,发生便失去了被指认的唯一通道,于是显得不像”被遮住的东西”,而像”根本没有过的东西”:你伸手去够赤裸的发生,只摸到解释,因为伸手(指认、命名、理解)本身就是解释。发生不是被杀死,是被注销了户口——在场,却查无此人。其二,这是全序列的配方与总病理:前面每一篇拆的具体对象(“因”篡了”相继”、“受苦的我”篡了”痛在发生”、“本可不如此”…Read more
  •  17
    前篇《从大鼠到生命游戏》搭了一道梯子:人—大鼠—机器大鼠—康威生命游戏里的图灵机模式,由”功能等价”锁住,并指出梯子上没有一个非任意的关节能让”真错过、真能选”忽然亮起。但那一篇总是从人往下看(看大鼠、看机器、看康威),留了一个没说破的偏向。本文把方向反过来。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认为大鼠和人类不同,这只是人类中心的妄想;关于大鼠、机器大鼠、乃至康威生命游戏中大鼠模拟的设想,当然可以同样用在人类身上(比如设想机器人),只是这听起来更难点儿。 本文论证两件事。其一,对称性:功能等价是对称关系——若能为大鼠设想一个功能等价的机器大鼠、再设想一个康威模式,那么同样的设想原样适用于人(设想一个机器人类,再设想一个康威生命游戏里模拟此人的图灵机模式)。这道构造没有理由在大鼠那头跑得通、到人这头就卡住:人也是一套计算、也图灵可模拟、也能被康威细胞实现。故”人和大鼠不同、不在这道梯子上”没有计算依据,它是人类中心的妄想——把”是我自己/我的同类”这件利害,误当成了一条客观的本体界线(直承前篇结论:取消论随”料是不是我的同类”而开关,而非随计算事实而变)。其二,把”听起来更难”诊断为症状,而非界线:…Read more
  •  20
    前篇《看大鼠的那只眼睛》指出:我们对大鼠是取消论者(不认为它真错过了没”选”的、也不认为它真能选),对人却是实在论者,而这是个被利害蒙住的双重标准。本文把那只眼睛架上一道连续的梯子,封顶演化—神经这条线索,并把序列的”方块寓言”落成可建构的实物。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大鼠介于人与机器/程序之间——我们可以想象一个由功能等价程序驱动的机器大鼠,更可以进一步想象康威生命游戏里有一个类似这机器大鼠的图灵机模式。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梯子:人—大鼠—机器大鼠—生命游戏的图灵机模式;每下一级,取消论都更不费力,到生命游戏一级则彻底而无须勉强——没有人会认为一团按规则翻动的细胞”真错过”了什么、“本来真能选”另一条。其二,锁住各级的是”功能等价”:机器大鼠≡大鼠(设定),生命游戏模式≡机器大鼠(生命游戏图灵完全,可跑任何程序);故同一套反事实建模计算,可由神经元、硅、或康威细胞实现。其三,咬合:这道梯子上没有一个非任意的关节,能让”真错过、真能选”在某一级忽然亮起——你不能说”可它是活的/是生物”,因为机器大鼠与康威模式跑着同一个计算,而我们对它们一分实在论都不给;故让我们觉得”我真错过、我真能…Read more
  •  16
    本文整合前篇(引入演化—神经证据、论反事实为跨物种的基础建模)与一个新洞见——而那个新洞见,恰是前篇缺的拱顶石:它把”古老不等于真”的最强证据,从我们自己对待大鼠的态度里取了出来。本文从两个洞见出发。其一:动物的例子显示反事实是一种非人类独有的、因而更基础的计算方式/模型。其二:我们不会认为大鼠真的错过了它没”选”的,也不会认为它真能选。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证据:反事实的核心构件——为没发生的另一选项保留内部表征、并据此调整行为——在语言与论证之前就在跑(大鼠的”懊悔”,Steiner & Redish 2014;大鼠对不在场事件的表征,Blaisdell 等;类人猿推断看不见的原因,Völter & Call 2014)。其二,由此把反事实从”人类独有”降格为”基础计算”:人类那一版(语言铺陈、文化供奉)是这古老底层操作之上的加盖建筑,不是地基。其三,镜子:我们看大鼠时,本就是彻底的取消论者——不认为它真错过了一个本属于它的平行午餐,也不认为它当时真能选另一条;只有发生了的那一串,加一段事后的内部建模。而这套对大鼠的清醒,逐字正是本序列对人所主张的(《两个方块》《如果带了伞》《为一…Read more
  •  16
    本文是本序列第一篇引入演化—神经证据的论文。前此诸篇多把反事实当作人类的、语言之后的、被文化供奉的建制(《为一则童话开的论证会》)。动物认知的证据引入新的一层:反事实并非人类独有。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动物的例子显示反事实是一种非人类独有的、因而更基础的计算方式/模型。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证据:反事实的核心构件——为没发生的另一选项保留一个内部表征、并据此调整行为——在语言与论证之前就在运转。大鼠在”懊悔条件”下回望没走的那条路,其眶额叶表征的是”本该做什么”(Steiner & Redish, 2014);大鼠能为不在场的事件维持表征并据以决策,且依赖海马(Blaisdell 等);类人猿据漏杯痕迹推断看不见的原因、且仅当痕迹与食物类型匹配时才用它(Völter & Call, 2014)。其二,由此可作第一步降格:反事实从”人类顶层的、语言后的专属品”,降为”连大鼠都在跑的底层计算”。其三,也是本文要守住的刀:“基础”指的是它在认知架构中位置更低、演化更早、分布更广——不是说它因此更接近实在、更对应现实。 这两个意思天然黏连(我们有一个根深的直觉:越基础、越古老、越普遍,越可能…Read more
  •  22
    本文合写两个洞见,它们构成一条升格的弧:从个体的认知错配,到集体的、被供奉的信仰。其一:我们煞有介事讨论、论证、推敲或争论的”另一个可能世界”——反事实世界,其实是一则童话创作。其二:对于这类童话,我们信以为真,这是个文化或信仰现象。 本文先指认那个被我们郑重对待的反事实世界为”童话”,而”童话”比”故事/拼接”更狠地点出三件事:它是**公开的虚构**(我们其实知道那个”如果当初……“的世界没发生,《唯有发生》,却仍为它开严肃的论证会);它有**童话式的超现实整洁**(它往往比那条粗糙、不讲道理的实际序列更讲得通,正因为它是编的——《晚一分钟》那”其余不变”,就是现实从不具备的童话式整洁);而我们竟**为它开论证会**(“讨论、论证、推敲、争论”这套严肃认知姿态,配上一个我们明知是编的对象,反讽即在此)。本文由此指出:被配错的,不是反事实思考本身(童话有用、能转译成对实际的应对,《一样的”如果”》),而是我们**对待它的那份郑重**——用”考据实情”的模式,去对待一桩”创作童话”的活动。 继而升格:这份信以为真不是个体的私事,而被文化共享、加固、世代相传——一个信仰现象。本文以信仰的三…Read more
  •  12
    本文合写"方块"这一组三个洞见,并成一篇自足的空间寓言论文,把序列中关于主体、选择、反事实、可能世界、讲故事的能力,与"唯有发生"的底座,一举收拢,并落到安住。为自足,文中酌情折入前篇相关内容。 寓言含一幅幻觉之画与对它的三重拆解,再加两步推进。**幻觉之画**:我感觉自己位于宇宙之外,面前有两个方块,每块内是宇宙的一种未来发展序列,我现在可择其一。这幅画精准画出了"选择/反事实"的三个隐秘预设——外部的观者(须在系统之外才谈得上对系统下手,即行动主体)、并排在场的两块(把没发生的序列画成同等够格的世界,即反事实)、待落子的分叉口("如果……会如何"的嫁接时点)。**三刀拆解**:实际上只有一个方块(无并排的可能世界,《唯有发生》);我被封印在内部(无外部观者,选择无立锥之地,《没有任何主体》);我就是方块的一小块(连囚徒与牢的二元也化掉,我是序列此处的一段涌动,《同一片水》)——而"被封印"到"一小块"那一档,是从觉得被困到无困可言。**第一步推进**:那一小块身上有一件不减反增、近乎神奇的事——它能在自身内部模拟整个方块、甚至模拟平行方块;被拆掉的"外部观者"由此有了户籍(他是内部…Read more
  •  22
    本文以一个空间寓言贯穿,把序列里关于主体、选择、反事实、可能世界的几条线,一举收拢,并落到安住上。寓言有两幅画。 第一幅(幻觉的样子):我感觉自己位于宇宙之外,面前有两个方块,每个方块内是宇宙的一种未来发展序列,我现在可以在两个方块内择其一。本文指认,这幅画精准地画出了”选择/反事实”所默认却从不言明的三个预设:一个站在宇宙之外的观者(它须在系统之外,才谈得上对系统下手——即”行动主体”);两个并排在场的方块(把那个没发生的序列,画成一个真实悬着、与已发生者同等够格的世界——即反事实);一个**“现在可以择其一”的分叉口**(把单一的发生劈成”本可这样、本可那样”两支的叉口——即”如果……会如何”的嫁接时点)。这幅画把因果、选择、反事实、主体,全都空间化了,自然到我们一辈子活在其中。 第二幅(戳破后的样子):实际上只有一个方块;我被封印在这个方块内部;或者说,我就是这个方块的一小块儿。本文顺此三刀拆净第一幅:其一,只有一个方块——没有并排的可能世界,只有实际发生的这一序列(《唯有发生》),另一块是反事实画上去的;其二,我被封印在内部——没有宇宙之外的观者,“选择”所需的那只外部的手没有…Read more
  •  17
    本文把一切反事实拉平为同一类,并借此校正前篇遗留的一处不对称——那种把过去式的、或极端化的反事实(如”X 多花一分钟我便晚一分钟、于是错过那场交谈的前一分钟”)当作比日常的”如果现在带了伞会如何”更可疑的隐隐高下。本文指认:这两者是一样的。为使本文自足,文中酌情折入前篇《如果带了伞》《晚一分钟》的相关内容。 本文论证它们在三处一样。其一,**同一个冻结条款**:任何反事实要讲得通,都得”改一处、冻其余”——“如果现在带伞”冻结了除带伞外的此刻一切,“晚一分钟”冻结了除那一分钟外的一切;而两者的”其余不变”都只在语言的粗粒度上成立、在发生层面不成立。其二,**时态不造成种类差**:昨天、现在、明天的”如果”,是同一道拼接,区别只在嫁接的时点;连”现在”这个看似最贴身、最像还能验证的时点,也不发一张更硬的通行证。其三,**有用不等于对应现实**:我们觉得”如果现在带伞”实(有用、能据以决策)、“晚一分钟”虚(无从验证),可有用与对应现实是两件事——“如果现在带伞”的有用,不在它通达了一个真实的”带伞的此刻”,而在它拼出的那条经验恰好能转译成一个当下的动作(去拿伞);就”是否对应现实”而言,…Read more
  •  29
    本文以一个真实的、链条够长的事例,把序列里几篇——《淋雨之为问题》《如果带了伞》《与发生不相交》《反事实才够格》——现场跑了一遍,并落到一个新的题眼上:反事实赖以”讲得通”的”其余不变”条款,是语言在粗粒度上的归并制造的错觉,在发生层面没有对应物;因而”这如何证明”本身,恰恰证明了它不是一个关于现实的问题。 事例如下。我去 A 单位找 X 办事,X 让我明天再来;我转去 B 单位办另一件事,进门时无意中从旁人的大声交谈里偶然听到一条重要信息;B 这件事需要 A 的结果,我还没有,故没办成;而因那条信息,我判断此刻不宜办 B,否则有风险。我起初把”X 今天没办”读成一个问题(拿”本该今天办成”比出来的落差),并反推也许是我不够礼貌(反推出一个应解者——我自己);继而,在”现在办 B 有风险”这个新尺下,“X 没办”翻成了好事——同一串发生,换一把尺,问题与好事互换。 题眼在再下一步的追问:假如 X 今天就给我办、哪怕只多花一分钟,我到 B 便晚一分钟,我还听得到那条信息吗?通常我们说,会错过那场交谈的前一分钟。本文指出:这个说法偷偷预设了”其余不变、只整体平移一分钟”,而这个**冻结条款…Read more
  •  40
    本文是一个长序列(五十余篇自足论文)的精髓综合,自足成篇:未读过那些论文的人,也可循此走完整条骨架。这个序列做的,归根到底是同一件事,只在不同领域反复做:把发生,与我们盖在发生之上的叙事,分开;并指认那些我们当作”世界之特征”的东西——因果、主体、人、他心、预测、问题、标准、知识,乃至苦——其实都是叙事,不在发生里。 本文按七个环节给出精髓。其一,底座:唯有发生。只有诸发生,在时序中涌着,是必然的(实际发生了的就是实际发生了的,不是从一个本可不发生的状态被导致出来),背后没有主体,彼此之间没有因果、只有相继;它是最实的,余者皆添加于其上。其二,核心动作:思维即讲故事。思维没有别的模态,理解即寓意化;它从一个有限的模板库存里取故事,用注意力的探照灯从涌流里切出点、用语言命名、跨次归并为”同类”;它只有讲故事这一种握法,握不住赤裸的发生。其三,承重的虚构:反事实。因果(“导致”嵌”否则不来”)、避免(“避免”嵌”否则祸会来”)、问题与标准(“本应如此”“不该这样”嵌”本该是别样”)、存在的资格(拿一个没发生的版本判实际发生不够格),都靠一条从未发生、在发生里没有对应物的反事实分支站立。其四…Read more
  •  34
    上一篇落在一只松开的手上——松开那只画圈的手。可只要还有一只手,就还有一个画与被画、一个要去松开的动作。这一篇把手也去掉。 苦、怕、别,一圈一圈,只是水面的涟漪。什么落进来(或者什么也没落,风过而已),水面起一圈”苦”;这圈还没平,荡出第二圈”怕”;第二圈推着第三圈”别”。一圈套一圈,向外开。前几篇费力要把这些圈”抽掉”、还原到一个没有圈的底;可涟漪不必被抽掉,它就是水在那一刻的样子——水没因起了涟漪而多出一物,也不因涟漪平了而少一块。圈起,圈平,水还是那片水。 最松的一处:没有手在画圈,圈是水自己荡的;也没有一片”水”在圈之外、被圈打扰——圈就是水此刻的形状,水就是圈正荡着的那个(接《演化的自我展开》:浪不是海之外的能动者,是海在某处的展开)。于是连”看清了去松开”也多余了:涟漪不待谁松开,它自己会平;下一阵风来,自己再起。苦荡开,怕荡开,别荡开,然后平,然后又起——只是水面,如此而已。这一篇不接任何收尾——接,就是又起一圈。就让它荡着。
  •  40
    这篇收的是序列守到最后、一直没敢松手的那一样——当下的苦。前面把因果、问题、标准、知识都化成了读数与故事,唯独”此刻这段苦”被留作真发生、留作那块不可再撬的底。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它把这最后一只手也松开:只有发生,哪来的受苦?只有怕受苦的心——而这也只是发生。 雨落,在雨自己那里不叫淋也不叫滋润,是站到雨下、带着尺的人,才在尺上读出”好”或”坏”。苦同理:有一段神经那样放电、一段身体那样紧着,那是发生,它不喊疼;“苦”是贴上去的尺读出的数。而那个”被苦所伤的我”,是发生之后才被拢出的一道圈——先有痛在发生,后有一念把这段紧、这段烧圈进”我的”,才有了一个挨着的我;再有一念”别”,要圈里没有这痛。三道叠起来,稠得像真有谁蹲在苦里;抽掉后两道,只剩第一道——有那样一段在发生,如此而已,不喊疼,因为没有谁站在它对面把它认成疼。连那个怕受苦、急着画圈的心,也不过是又一段发生、又一次贴尺。 本文不在结尾拴任何保险绳——这套讲流动与无基岩的东西,本不该写成铁架。它落在一只松开的手上:看清”只有发生”,不是握住一个新结论,是放下那只一直在抓、也一直想推开的手。那只手,既不抓,也不打——抓与打都是…Read more
  •  36
    本文合写序列近期围绕”知识”展开的一串洞见,把”知识”——尤其那种看似真能救命的实用知识——这块一直悬着的硬骨头,收进叙事。本文从一组原始洞见出发(逐字引于正文):古代淋雨导致死亡,是否仅仅是个故事,还是实在的知识?“知识导致我们避免淋雨、因此避免了死亡”是个故事,因为发生就是发生、是必然的、没有被任何东西所导致;故事世界很精彩,但与发生并不相交。 本文论证八点。其一,把”知识”拆成两层:被反复印证的发生序列(淋雨—生病的相继)与罩其上的”知识导致、避免了死亡”的因果理解;前者是发生,后者是故事。其二,轴心命题:发生就是发生、是必然的(实际发生了的就是实际发生了的,不是从一个本可不发生的状态被导致出来)、没有被任何东西导致(接《唯有发生》《没有任何主体》)。其三,焦点切口——“避免”在发生里没有对应物:“避免”的语法嵌着一个”本会到来的祸”,而那个祸从未到来、只在反事实分支(《如果带了伞》)。其四,“避免”与”导致”是靠反事实站立的镜像一对,连同一族词(防止、多亏、幸好、本可、险些)皆然;而”避免”正是实用知识的核心动词,故知识最硬的支点正在此刀之下。其五,一处校正:这把刀只削嵌反事实…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