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16
    本文是”心理算术”这一组分析的收口。前面几篇把反事实指认为一种心理减法(从全局减去一桩坏事、冻结其余),又指认了一种心理乘法(给一桩坏事之后的整盘评价乘上一个小于一、甚至为负的系数,即”一切普遍恶化”的直觉)。本文先补全这套运算——我们还把好事当作正数、坏事当作负数,可以加总;再做一个关键的双重定位。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这些加减、乘系数,可能确实模拟或近似了我们头脑之内的处理(抑郁状态相当于给所有事的评价乘以一个负系数——这是大脑中化学的改变所产生的感觉;又如,好事增多巴胺、坏事减多巴胺,多巴胺在内部加了起来);但我们把内部的感觉投射到了外部。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作为外部世界的运算,这套加减乘是伪的:发生里没有正负,没有可独立增减的离散项,更没有一个可被某事件统一缩放的”人生总值”——这些都是叙事把一整匹缠绕的发生先压成数、才好算的算盘。其二,但作为内部大脑的运算,它很可能是真的、是相当忠实的近似:神经化学确实在做某种加总与缩放——多巴胺随好坏升降,并在颅内真的加成一个净值,那个净值被体验为”我此刻大体好或坏”;抑郁确实相当于给一切评价乘上一个负系数,而这个”乘负”不是比喻,是脑…Read more
  •  26
    此前我已论证反事实不对应发生。本文不再谈这个,而谈一个更细的现象:在真实的人生里,我们的反事实建模朝哪个方向跑、不朝哪个方向跑,有一个系统性的偏向。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人生路径上有好事也有坏事;既然某坏事之后发生了某个好事,那么我们往往很容易设想”如果该坏事不发生、则该好事也就没有了发生的条件”——因为该坏事可能生成了某种局面,此局面中的一处成了该好事的一个条件;但我们通常不会往这个方向去想。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把被忽略的那个方向摆出来:坏事 B 之后有好事 G,B 往往生成了某种局面 L,而 L 里某一处恰成了 G 的条件,故”假如 B 没发生,G 也未必发生”是一条完全讲得通的反事实链——坏事是好事的(部分)条件;可我们通常只朝反方向想(“假如那件坏事没发生就好了”,把 B 当纯损失),极少朝这个方向想。其二,这个不对称本身是一份证据:若反事实真是中性地考察可能,两个方向当地位对等、被同样自然地想到;我们却几乎只跑一个方向,可见驱动它的不是”如实考察可能世界”,而是一套”挑刺—诊断”框架——解释(连同它召唤的反事实)的目的是在框架下指出问题、被落差召唤来挑刺;B 天然被这框架…Read more
  •  11
    在我们开口之前,世界是一大片发生:事情一件接一件地发生着,如此而已。我们随即在它之上覆盖叙事。本文主张:那些我们当作”世界之特征”的东西——因果、主体、人、他心、问题、标准、知识、选择、苦——其实都是覆于发生之上的叙事,不在发生里。 本文的骨架如下。其一,底座:唯有发生——只有诸发生,在时序中涌着,是必然的(实际发生了的就是实际发生了的,不是从一个本可不发生的状态被导致出来),背后没有主体,彼此之间只有相继、没有因果;它是最实的,余者皆添加其上;但连”相继”“状态”也是最硬一档的切割,不是基岩。其二,思维即讲故事:理解即把发生在一个故事里寓意化,思维只有这一种握法,它从有限的模板库存里取故事,用注意力切出点、用语言命名、跨次归并为”同类”。其三,承重的虚构是反事实:因果、避免、问题、标准、资格、选择,都靠一条从未发生、在发生里没有对应物的反事实分支站立,而其”其余不变”只在语言的粗粒度上成立。其四,这是同一道动作在诸领域的化身。其五,一个空间寓言——我并非站在宇宙之外、在并排的两个方块间择一,实际上只有一个方块,我是它的一小块;这一小块能在自身内部模拟整个方块乃至那个”平行”方块(讲故…Read more
  •  5
    本序列用了数十篇拆解日常解释错在哪(不对应发生、是篡位、同等地错),却几乎没正面问过:解释为什么存在、它图的是什么?本文正面回答,并把一个一直留着的漏洞堵上。本文从两个洞见出发。其一:日常生活中的解释有其目的;目的并不是要表明一切都很好,而是要指出哪有问题——解释的目的,就是(在解释所设定的框架下)指出问题。其二:而”有用”,也是故事领域里的一个判断。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解释的目的不是描述发生(它从不对应发生),是诊断——指出问题;它是一台问题定位器,不是一台实况转播机。其二,它的默认朝向是负面的:解释被落差召唤、专为挑刺,一个完全顺遂的处境根本不被解释;它是某把标准的执行者(《淋雨之为问题》)。其三,“在解释所设定的框架下”是要紧的限定:它指出的问题不是发生里现成、等着被发现的,而是它带来的框架所设定的——同一串发生换一个框架,问题就换一个、或没有;解释于是是个闭环:带来框架→读出落差→指认为”问题”→(篡位)让问题显得像发生本有(《解释的篡位》)。其四,由此解开序列一个悬着的尴尬:解释既”同等地错”(就对应发生而言)又满世界甩不掉、还管用——两者是一枚硬币的两面,因为对应发生从来…Read more
  •  15
    《解释的篡位》指出每个在发生之上添东西的解释都会篡位、坐上发生的王座,却留下一个没正面回答的问题:那么,关于发生,究竟有没有正确的解释?本文正面回答。本文从两个洞见出发。其一:关于发生,如何解释才是正确的?没有任何解释是正确的——除了最底层的状态加迭代;除此之外的任何解释,都不对;没有哪个更正确,而是同等错误。其二,落到本文的靶子——日常因果,对日常事件的故事性解释——上的一处关键校正:以”他没关火,所以着了火”为例,“没关火”作为一个状态是存在的、对应发生;但”疏忽”不是状态,它是在”本该关火”这个标准下看到的一个”问题”,承认了那个标准,才论定得了”疏忽”。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唯一不篡位、因而唯一”正确”的,是最底层的状态加迭代——给定此刻的状态、按一条规则翻出下一刻;它”正确”不是因为它解释得最好,恰恰因为它几乎不解释、最贴发生、不在发生之上另立一个王(康威生命游戏是它的字面样子)。其二,真正”同等地错”的,是日常事件的故事性因果解释(“他没回我,因为他生我气了”;“我没考好,因为我不够努力”):它们不是态到态的映射,而是在一串相继的发生上,派一个主体、安一个动机、设一个”本该…Read more
  •  13
    本文不再添一个被去自然化的对象,它说出的是那台去自然化机器自己的核心动作与总病理:解释如何篡位、坐上发生的王座,并让发生显得从来不存在。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我用一个解释来解释发生;然后,这个解释本身似乎就活了起来,而且似乎它就是发生,而发生则因被取代而不存在了。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政变的四步:(1)我用一个解释去解释发生——清白的起点,解释本是盖在发生上、指向发生的仆人;(2)解释活了起来——它自洽、连贯、可推演可讨论,鼓成一个有内部体量、能自己往下长的世界;(3)篡位——它如此丰满,以致我们不再透过它去看发生,而是盯着它、把它当成了发生本身,仆人坐上了王座;(4)发生因被取代而似乎不存在——因为我们”看见”发生的唯一器官就是解释,当解释占据那个位置,发生便失去了被指认的唯一通道,于是显得不像”被遮住的东西”,而像”根本没有过的东西”:你伸手去够赤裸的发生,只摸到解释,因为伸手(指认、命名、理解)本身就是解释。发生不是被杀死,是被注销了户口——在场,却查无此人。其二,这是全序列的配方与总病理:前面每一篇拆的具体对象(“因”篡了”相继”、“受苦的我”篡了”痛在发生”、“本可不如此”…Read more
  •  8
    前篇《从大鼠到生命游戏》搭了一道梯子:人—大鼠—机器大鼠—康威生命游戏里的图灵机模式,由”功能等价”锁住,并指出梯子上没有一个非任意的关节能让”真错过、真能选”忽然亮起。但那一篇总是从人往下看(看大鼠、看机器、看康威),留了一个没说破的偏向。本文把方向反过来。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认为大鼠和人类不同,这只是人类中心的妄想;关于大鼠、机器大鼠、乃至康威生命游戏中大鼠模拟的设想,当然可以同样用在人类身上(比如设想机器人),只是这听起来更难点儿。 本文论证两件事。其一,对称性:功能等价是对称关系——若能为大鼠设想一个功能等价的机器大鼠、再设想一个康威模式,那么同样的设想原样适用于人(设想一个机器人类,再设想一个康威生命游戏里模拟此人的图灵机模式)。这道构造没有理由在大鼠那头跑得通、到人这头就卡住:人也是一套计算、也图灵可模拟、也能被康威细胞实现。故”人和大鼠不同、不在这道梯子上”没有计算依据,它是人类中心的妄想——把”是我自己/我的同类”这件利害,误当成了一条客观的本体界线(直承前篇结论:取消论随”料是不是我的同类”而开关,而非随计算事实而变)。其二,把”听起来更难”诊断为症状,而非界线:…Read more
  •  10
    前篇《看大鼠的那只眼睛》指出:我们对大鼠是取消论者(不认为它真错过了没”选”的、也不认为它真能选),对人却是实在论者,而这是个被利害蒙住的双重标准。本文把那只眼睛架上一道连续的梯子,封顶演化—神经这条线索,并把序列的”方块寓言”落成可建构的实物。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大鼠介于人与机器/程序之间——我们可以想象一个由功能等价程序驱动的机器大鼠,更可以进一步想象康威生命游戏里有一个类似这机器大鼠的图灵机模式。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梯子:人—大鼠—机器大鼠—生命游戏的图灵机模式;每下一级,取消论都更不费力,到生命游戏一级则彻底而无须勉强——没有人会认为一团按规则翻动的细胞”真错过”了什么、“本来真能选”另一条。其二,锁住各级的是”功能等价”:机器大鼠≡大鼠(设定),生命游戏模式≡机器大鼠(生命游戏图灵完全,可跑任何程序);故同一套反事实建模计算,可由神经元、硅、或康威细胞实现。其三,咬合:这道梯子上没有一个非任意的关节,能让”真错过、真能选”在某一级忽然亮起——你不能说”可它是活的/是生物”,因为机器大鼠与康威模式跑着同一个计算,而我们对它们一分实在论都不给;故让我们觉得”我真错过、我真能…Read more
  •  8
    本文整合前篇(引入演化—神经证据、论反事实为跨物种的基础建模)与一个新洞见——而那个新洞见,恰是前篇缺的拱顶石:它把”古老不等于真”的最强证据,从我们自己对待大鼠的态度里取了出来。本文从两个洞见出发。其一:动物的例子显示反事实是一种非人类独有的、因而更基础的计算方式/模型。其二:我们不会认为大鼠真的错过了它没”选”的,也不会认为它真能选。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证据:反事实的核心构件——为没发生的另一选项保留内部表征、并据此调整行为——在语言与论证之前就在跑(大鼠的”懊悔”,Steiner & Redish 2014;大鼠对不在场事件的表征,Blaisdell 等;类人猿推断看不见的原因,Völter & Call 2014)。其二,由此把反事实从”人类独有”降格为”基础计算”:人类那一版(语言铺陈、文化供奉)是这古老底层操作之上的加盖建筑,不是地基。其三,镜子:我们看大鼠时,本就是彻底的取消论者——不认为它真错过了一个本属于它的平行午餐,也不认为它当时真能选另一条;只有发生了的那一串,加一段事后的内部建模。而这套对大鼠的清醒,逐字正是本序列对人所主张的(《两个方块》《如果带了伞》《为一…Read more
  •  9
    本文是本序列第一篇引入演化—神经证据的论文。前此诸篇多把反事实当作人类的、语言之后的、被文化供奉的建制(《为一则童话开的论证会》)。动物认知的证据引入新的一层:反事实并非人类独有。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动物的例子显示反事实是一种非人类独有的、因而更基础的计算方式/模型。 本文论证如下。其一,证据:反事实的核心构件——为没发生的另一选项保留一个内部表征、并据此调整行为——在语言与论证之前就在运转。大鼠在”懊悔条件”下回望没走的那条路,其眶额叶表征的是”本该做什么”(Steiner & Redish, 2014);大鼠能为不在场的事件维持表征并据以决策,且依赖海马(Blaisdell 等);类人猿据漏杯痕迹推断看不见的原因、且仅当痕迹与食物类型匹配时才用它(Völter & Call, 2014)。其二,由此可作第一步降格:反事实从”人类顶层的、语言后的专属品”,降为”连大鼠都在跑的底层计算”。其三,也是本文要守住的刀:“基础”指的是它在认知架构中位置更低、演化更早、分布更广——不是说它因此更接近实在、更对应现实。 这两个意思天然黏连(我们有一个根深的直觉:越基础、越古老、越普遍,越可能…Read more
  •  11
    本文合写两个洞见,它们构成一条升格的弧:从个体的认知错配,到集体的、被供奉的信仰。其一:我们煞有介事讨论、论证、推敲或争论的”另一个可能世界”——反事实世界,其实是一则童话创作。其二:对于这类童话,我们信以为真,这是个文化或信仰现象。 本文先指认那个被我们郑重对待的反事实世界为”童话”,而”童话”比”故事/拼接”更狠地点出三件事:它是**公开的虚构**(我们其实知道那个”如果当初……“的世界没发生,《唯有发生》,却仍为它开严肃的论证会);它有**童话式的超现实整洁**(它往往比那条粗糙、不讲道理的实际序列更讲得通,正因为它是编的——《晚一分钟》那”其余不变”,就是现实从不具备的童话式整洁);而我们竟**为它开论证会**(“讨论、论证、推敲、争论”这套严肃认知姿态,配上一个我们明知是编的对象,反讽即在此)。本文由此指出:被配错的,不是反事实思考本身(童话有用、能转译成对实际的应对,《一样的”如果”》),而是我们**对待它的那份郑重**——用”考据实情”的模式,去对待一桩”创作童话”的活动。 继而升格:这份信以为真不是个体的私事,而被文化共享、加固、世代相传——一个信仰现象。本文以信仰的三…Read more
  •  7
    本文合写"方块"这一组三个洞见,并成一篇自足的空间寓言论文,把序列中关于主体、选择、反事实、可能世界、讲故事的能力,与"唯有发生"的底座,一举收拢,并落到安住。为自足,文中酌情折入前篇相关内容。 寓言含一幅幻觉之画与对它的三重拆解,再加两步推进。**幻觉之画**:我感觉自己位于宇宙之外,面前有两个方块,每块内是宇宙的一种未来发展序列,我现在可择其一。这幅画精准画出了"选择/反事实"的三个隐秘预设——外部的观者(须在系统之外才谈得上对系统下手,即行动主体)、并排在场的两块(把没发生的序列画成同等够格的世界,即反事实)、待落子的分叉口("如果……会如何"的嫁接时点)。**三刀拆解**:实际上只有一个方块(无并排的可能世界,《唯有发生》);我被封印在内部(无外部观者,选择无立锥之地,《没有任何主体》);我就是方块的一小块(连囚徒与牢的二元也化掉,我是序列此处的一段涌动,《同一片水》)——而"被封印"到"一小块"那一档,是从觉得被困到无困可言。**第一步推进**:那一小块身上有一件不减反增、近乎神奇的事——它能在自身内部模拟整个方块、甚至模拟平行方块;被拆掉的"外部观者"由此有了户籍(他是内部…Read more
  •  16
    本文以一个空间寓言贯穿,把序列里关于主体、选择、反事实、可能世界的几条线,一举收拢,并落到安住上。寓言有两幅画。 第一幅(幻觉的样子):我感觉自己位于宇宙之外,面前有两个方块,每个方块内是宇宙的一种未来发展序列,我现在可以在两个方块内择其一。本文指认,这幅画精准地画出了”选择/反事实”所默认却从不言明的三个预设:一个站在宇宙之外的观者(它须在系统之外,才谈得上对系统下手——即”行动主体”);两个并排在场的方块(把那个没发生的序列,画成一个真实悬着、与已发生者同等够格的世界——即反事实);一个**“现在可以择其一”的分叉口**(把单一的发生劈成”本可这样、本可那样”两支的叉口——即”如果……会如何”的嫁接时点)。这幅画把因果、选择、反事实、主体,全都空间化了,自然到我们一辈子活在其中。 第二幅(戳破后的样子):实际上只有一个方块;我被封印在这个方块内部;或者说,我就是这个方块的一小块儿。本文顺此三刀拆净第一幅:其一,只有一个方块——没有并排的可能世界,只有实际发生的这一序列(《唯有发生》),另一块是反事实画上去的;其二,我被封印在内部——没有宇宙之外的观者,“选择”所需的那只外部的手没有…Read more
  •  12
    本文把一切反事实拉平为同一类,并借此校正前篇遗留的一处不对称——那种把过去式的、或极端化的反事实(如”X 多花一分钟我便晚一分钟、于是错过那场交谈的前一分钟”)当作比日常的”如果现在带了伞会如何”更可疑的隐隐高下。本文指认:这两者是一样的。为使本文自足,文中酌情折入前篇《如果带了伞》《晚一分钟》的相关内容。 本文论证它们在三处一样。其一,**同一个冻结条款**:任何反事实要讲得通,都得”改一处、冻其余”——“如果现在带伞”冻结了除带伞外的此刻一切,“晚一分钟”冻结了除那一分钟外的一切;而两者的”其余不变”都只在语言的粗粒度上成立、在发生层面不成立。其二,**时态不造成种类差**:昨天、现在、明天的”如果”,是同一道拼接,区别只在嫁接的时点;连”现在”这个看似最贴身、最像还能验证的时点,也不发一张更硬的通行证。其三,**有用不等于对应现实**:我们觉得”如果现在带伞”实(有用、能据以决策)、“晚一分钟”虚(无从验证),可有用与对应现实是两件事——“如果现在带伞”的有用,不在它通达了一个真实的”带伞的此刻”,而在它拼出的那条经验恰好能转译成一个当下的动作(去拿伞);就”是否对应现实”而言,…Read more
  •  23
    本文以一个真实的、链条够长的事例,把序列里几篇——《淋雨之为问题》《如果带了伞》《与发生不相交》《反事实才够格》——现场跑了一遍,并落到一个新的题眼上:反事实赖以”讲得通”的”其余不变”条款,是语言在粗粒度上的归并制造的错觉,在发生层面没有对应物;因而”这如何证明”本身,恰恰证明了它不是一个关于现实的问题。 事例如下。我去 A 单位找 X 办事,X 让我明天再来;我转去 B 单位办另一件事,进门时无意中从旁人的大声交谈里偶然听到一条重要信息;B 这件事需要 A 的结果,我还没有,故没办成;而因那条信息,我判断此刻不宜办 B,否则有风险。我起初把”X 今天没办”读成一个问题(拿”本该今天办成”比出来的落差),并反推也许是我不够礼貌(反推出一个应解者——我自己);继而,在”现在办 B 有风险”这个新尺下,“X 没办”翻成了好事——同一串发生,换一把尺,问题与好事互换。 题眼在再下一步的追问:假如 X 今天就给我办、哪怕只多花一分钟,我到 B 便晚一分钟,我还听得到那条信息吗?通常我们说,会错过那场交谈的前一分钟。本文指出:这个说法偷偷预设了”其余不变、只整体平移一分钟”,而这个**冻结条款…Read more
  •  34
    本文是一个长序列(五十余篇自足论文)的精髓综合,自足成篇:未读过那些论文的人,也可循此走完整条骨架。这个序列做的,归根到底是同一件事,只在不同领域反复做:把发生,与我们盖在发生之上的叙事,分开;并指认那些我们当作”世界之特征”的东西——因果、主体、人、他心、预测、问题、标准、知识,乃至苦——其实都是叙事,不在发生里。 本文按七个环节给出精髓。其一,底座:唯有发生。只有诸发生,在时序中涌着,是必然的(实际发生了的就是实际发生了的,不是从一个本可不发生的状态被导致出来),背后没有主体,彼此之间没有因果、只有相继;它是最实的,余者皆添加于其上。其二,核心动作:思维即讲故事。思维没有别的模态,理解即寓意化;它从一个有限的模板库存里取故事,用注意力的探照灯从涌流里切出点、用语言命名、跨次归并为”同类”;它只有讲故事这一种握法,握不住赤裸的发生。其三,承重的虚构:反事实。因果(“导致”嵌”否则不来”)、避免(“避免”嵌”否则祸会来”)、问题与标准(“本应如此”“不该这样”嵌”本该是别样”)、存在的资格(拿一个没发生的版本判实际发生不够格),都靠一条从未发生、在发生里没有对应物的反事实分支站立。其四…Read more
  •  23
    上一篇落在一只松开的手上——松开那只画圈的手。可只要还有一只手,就还有一个画与被画、一个要去松开的动作。这一篇把手也去掉。 苦、怕、别,一圈一圈,只是水面的涟漪。什么落进来(或者什么也没落,风过而已),水面起一圈”苦”;这圈还没平,荡出第二圈”怕”;第二圈推着第三圈”别”。一圈套一圈,向外开。前几篇费力要把这些圈”抽掉”、还原到一个没有圈的底;可涟漪不必被抽掉,它就是水在那一刻的样子——水没因起了涟漪而多出一物,也不因涟漪平了而少一块。圈起,圈平,水还是那片水。 最松的一处:没有手在画圈,圈是水自己荡的;也没有一片”水”在圈之外、被圈打扰——圈就是水此刻的形状,水就是圈正荡着的那个(接《演化的自我展开》:浪不是海之外的能动者,是海在某处的展开)。于是连”看清了去松开”也多余了:涟漪不待谁松开,它自己会平;下一阵风来,自己再起。苦荡开,怕荡开,别荡开,然后平,然后又起——只是水面,如此而已。这一篇不接任何收尾——接,就是又起一圈。就让它荡着。
  •  32
    这篇收的是序列守到最后、一直没敢松手的那一样——当下的苦。前面把因果、问题、标准、知识都化成了读数与故事,唯独”此刻这段苦”被留作真发生、留作那块不可再撬的底。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它把这最后一只手也松开:只有发生,哪来的受苦?只有怕受苦的心——而这也只是发生。 雨落,在雨自己那里不叫淋也不叫滋润,是站到雨下、带着尺的人,才在尺上读出”好”或”坏”。苦同理:有一段神经那样放电、一段身体那样紧着,那是发生,它不喊疼;“苦”是贴上去的尺读出的数。而那个”被苦所伤的我”,是发生之后才被拢出的一道圈——先有痛在发生,后有一念把这段紧、这段烧圈进”我的”,才有了一个挨着的我;再有一念”别”,要圈里没有这痛。三道叠起来,稠得像真有谁蹲在苦里;抽掉后两道,只剩第一道——有那样一段在发生,如此而已,不喊疼,因为没有谁站在它对面把它认成疼。连那个怕受苦、急着画圈的心,也不过是又一段发生、又一次贴尺。 本文不在结尾拴任何保险绳——这套讲流动与无基岩的东西,本不该写成铁架。它落在一只松开的手上:看清”只有发生”,不是握住一个新结论,是放下那只一直在抓、也一直想推开的手。那只手,既不抓,也不打——抓与打都是…Read more
  •  28
    本文合写序列近期围绕”知识”展开的一串洞见,把”知识”——尤其那种看似真能救命的实用知识——这块一直悬着的硬骨头,收进叙事。本文从一组原始洞见出发(逐字引于正文):古代淋雨导致死亡,是否仅仅是个故事,还是实在的知识?“知识导致我们避免淋雨、因此避免了死亡”是个故事,因为发生就是发生、是必然的、没有被任何东西所导致;故事世界很精彩,但与发生并不相交。 本文论证八点。其一,把”知识”拆成两层:被反复印证的发生序列(淋雨—生病的相继)与罩其上的”知识导致、避免了死亡”的因果理解;前者是发生,后者是故事。其二,轴心命题:发生就是发生、是必然的(实际发生了的就是实际发生了的,不是从一个本可不发生的状态被导致出来)、没有被任何东西导致(接《唯有发生》《没有任何主体》)。其三,焦点切口——“避免”在发生里没有对应物:“避免”的语法嵌着一个”本会到来的祸”,而那个祸从未到来、只在反事实分支(《如果带了伞》)。其四,“避免”与”导致”是靠反事实站立的镜像一对,连同一族词(防止、多亏、幸好、本可、险些)皆然;而”避免”正是实用知识的核心动词,故知识最硬的支点正在此刀之下。其五,一处校正:这把刀只削嵌反事实…Read more
  •  26
    本文把序列”标准生成问题”那条线推到全景尺度,并补上一个之前没正面摆出的维度——注意力。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我们往往被闪闪发光的标准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并以此看到没带伞是个问题;其实每一情境下都有无限多的问题值得被改正/改进,同时从另一角度看又安然无恙、没有任何问题存在。 本文分三层展开。其一,标准不只生成问题,还垄断注意力:某些标准是”闪闪发光”的——它们会自己跳进视野、自己抓走全部注意力,于是我们”看到”一个问题,却以为自己只是看到了一个客观之物,感觉不到是某个标准在抢占注意力。其二,往一个方向推到底:既然问题是标准比照现状生成的、而标准有无限多,那么任一情境都内含无限多的问题——我们只看到一两个,不是因为只有一两个,而是因为只有一两个标准此刻发光。其三,往相反方向推到底:撤掉所有标准、不调进任何”本应如此”,就没有落差可读,于是没有任何问题,只剩中性的发生(《唯有发生》),一切安然无恙——不是问题被解决,是问题从未生成。本文由此给出核心洞察:同一个情境,既内含无限多的问题,又一个问题都没有;无限与零,是同一个中性发生在”标准”这个旋钮两端的读数,而我们日常待在被几个闪闪发光的标…Read more
  •  39
    本文回到序列最初的对象——反事实、那个”如果”——补上它一直缺的一块:心理发生学。《叙事之缝》立住了”反事实是虚构”(因果的内容栖居于一个从未运行的反事实分支),《被渴望的异寓意》给了反事实一个动机学改写(它是愿望不是认知);但都没回答一个更基础的问题:那个”如果”场景,作为一个心理事件,是怎么被造出来的? 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带”如果”的分叉故事(“如果我昨天带了伞就不会淋雨”等),其心理来源是对”带伞→不淋雨”和”不带伞→淋雨”两种情况类别的虚拟组合;把这讲成反事实的”如果”场景,是一种创作出来的故事类型;我们可以理解该故事,但这不代表该故事对应了现实。 本文论证三点。其一,反事实是两个真实经验类别的虚拟重组——那两个类别本身不是反事实,而是从过去真实经历里沉淀的、被反复印证的关联;反事实是取其一的前件、虚拟地嫁接到一个时点。这把反事实祛魅成一道拼接工序:没有平行世界被窥视,只有对现成类别库存的一次组合(如同把马身与鸟翼拼成飞马,并未窥见一个真有飞马的世界)。其二,三时态(昨/今/明)证明这道工序与时点无关:对明天的”如果”我们叫预测或计划,但它和标准的反事实是同一道工序,区别…Read more
  •  38
    本文是上一篇《被比出来的问题》的必然收尾——它化掉那一篇出于守护而半留的最后一个硬零件:“标准”。上一篇把”问题”指认为拿标准比照现状生成的故事,把现状和落差都讲成了故事的零件,唯独把”标准”半保留着(说”标准对持有它的人是真实有效的”),以守住”看见标准≠取消问题”的命脉。但那个守护性的措辞,留下一个未点破的印象:仿佛标准是那个比较运算的固定输入、一把不在被丈量之列的硬尺。 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标准,就是一个故事;讲出这个故事,是一个文学创作。本文论证:这一步是必然的——因为标准的内容是”本应如此”,而”本应如此”显然不在发生里(发生只有”是”,没有”本应”),所以它只能在某处被讲出来;每一个标准,都是一幅关于”该当如此”的图景,有它的人物、情节、寓意,是一个关于”本应如此”的规范性小故事;而讲出一个标准,正如《续写》所说,是在约束中生成的文学创作(受文化库存与现成”本应”模板的约束,却不被现状唯一决定——这正是”换个标准、问题就变”的来源)。 由此,比较运算的两端都是故事:现状是故事,标准是故事,“问题”是这两个故事并置、读出落差而生成的第三个故事;没有任何一端站在故事之外的硬…Read more
  •  35
    本文把序列的刀转向一个之前一直被当作中性起点、从未被分析过的东西——“问题”本身。前几篇拆过因果、寓意、行动者、他心、预测,但”存在一个问题”一直被当作分析的起点,而非被分析的对象。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我们的思维就是讲故事;“存在某种问题”,就是与某个标准比较之后生成的故事。 本文做两件事。其一,把核心论题推到最干脆的形态:思维即讲故事——思维没有别的模态,它运转起来吐出来的就是故事,没有余项(接《故事即预测》《同一个奋斗》)。其二,把”问题”解剖开:“存在一个问题”从来不是一个单纯的观察,而是一个比较的结果——“问题”意味着”现状与某个本应如此之间有落差”;没有那个”本应如此”(标准),就没有落差,也就没有问题,只剩中性的发生(《唯有发生》)。所以”存在一个问题”这个故事必然含三个零件:现状、标准、二者间被读出的落差;而那个标准不在发生里,它是讲故事的人偷偷带进来、却常不言明的前件。由此,“问题”不是被发现的,是被生成的:换一个标准,同一现状就不再是问题;撤掉标准,只剩发生。所以”问题”不在世界里(和因果一样),它在”现状—标准—落差”的故事里,是又一个盖在发生上的通顺章,只不过…Read more
  •  35
    本文把”预测”最后的技术外衣也剥掉。序列前几篇说”故事即预测”“预测吐出可撤的预期”“他心是预测模具”,但”预测”一词始终带着准科学的、像在估计概率分布的味道。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我们的预测,其实是续写故事,是一种文学创作;当然,我们可以像作家构思小说时一样,同时构思两个不同的走向。 本文做两件事。其一,把”预测”正名为”续写/文学创作”。说”预测”,我们以为在做一件认识论的事(估计那个独立于我、即将到来的发生);说”续写”,承认的是我们在做一件创作的事——给一个已展开了一截的故事接着往下写,而续写的依据是故事内部的连贯(接下来怎样才”顺”),即《通顺的标记》所说的、自我闭合于”故事就是这么讲的”的通顺。“文学创作”一词同时点出生成性与受约束性:续写不是天马行空(让一直懦弱的角色无端勇猛是”不像话”),也不是被决定的推导(同一开头有多种都”讲得通”的续法)。这比”估计概率”准——概率估计假定有一个客观分布等着被估中,而续写承认”接下来”是被写出来的,不是被估中的。 其二,引入”作家式多线程”,修正序列前面隐含的单线程假设。《只会出现一种》《故事永远是临时的》暗示讲故事的人是单线程的…Read more
  •  34
    本文回答上一篇《对方脑壳里的故事》所留下的开放问题(他心模型的预测/协调功能),并在回答中把”他心”这个范畴整个拆掉、归并回序列早已处理过的”关于发生的故事”。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所谓关于对方心灵的故事,其用途完全是用于预测对方接下来的活动(比如愤怒就可能会发火);所以这实质上还是关于发生的故事,同时是关于未来的发生;故事的主体——对方的心灵——只是我用于预测未来的模具。 本文沿三步展开。其一,用途完全是预测:“他愤怒”的全部兑现,就在”所以他可能会发火”这个对未来行为的预测里;心灵故事不为”描述他的内在”服务,只为”预判他的行为”服务。其二,关键的归并:“他愤怒”表面是关于内在状态的陈述,但既然其全部用途是预测外在行为,它实质就是一个关于发生的故事,而且是关于未来发生的故事;“内在状态”这层外衣是多余的(接《故事永远是临时的》的”故事即预测”)。其三,最狠的一刀:“对方的心灵”由此从”被讲述的对象”降格为”预测的模具”——“愤怒”“想报复”只是我塞进去就能吐出行为预测的铸模、是预测参数的拟人化包装(接《没有任何主体》)。 本文由此完成一个统一:既然他心故事归到”关于未来发生的预测…Read more
  •  28
    本文把序列的工具(尤其上一篇《同一个奋斗》的”理解的量程”)转向一个之前未碰的领域——他心。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我们对别人”想法”的揣测/建模/发明,实质上是设想一个位于对方脑壳中的故事;不论是对方的情绪,还是我认为他计划要做什么,这都是可以用语言在有限个范畴中表达的,其有限性与故事模板的有限性一致,这其实就是一种另类的故事——被认为发生于对方”心灵”中的故事——而这个故事显然极度缺失细节或具体之物。 本文论证四点。其一,把”揣测他心”从”读取另一个意识”(一扇窗)重新归类为”在对方脑壳里设想、建模、发明一个故事”(一面镜子)。其二,给出”有限性的指纹“论证:若我们真接触到对方无穷具体的内在,我们的把握就该无穷丰富;但实情是它落在一个有限的小集合里(几十个情绪词、几十个意图模板),其分辨率恰好是几十个范畴,而这正是文化叙事库存的大小(《几十个模板》);量级吻合证明读心用的就是同一个库存、同一台套模板的机器。其三,他心建模是《同一个奋斗》的直接延伸——同一台碾压机,这次碾的是另一个人的整个内在。其四,稀薄在他心领域有一种特别的反讽:我们以为最贴近一个人(“我懂他”)的时刻,正是用几十…Read more
  •  31
    本文把序列里几条已分别立住的线索——库存有限(《几十个模板》)、理解即寓意化(《搞懂与没搞懂》)、细节也是微型故事(《微型的故事》)、看先于知(《没有未经整理的当下》)——收到一个共同的焦点上:理解作为一台低分辨率的”套模板”装置,它的量程。 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想象一个三岁小孩的奋斗、一个睿智老者的奋斗、一头鲸的奋斗、一个机器人的奋斗、一个国家的奋斗——它们的奋斗有区别吗?没有。我们的故事就是这么简单;我们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就我们对它的理解而言。我们理解不了这些简单故事所蕴含的意义之外的东西。我们能看到具体的发生,但我们不知道我们看到的是什么——在我们看到故事之前。故事的细节,仍然是(小)故事——就我们对该细节的理解而言。 本文论证:把五个在发生层面极端异质的对象套进同一个”奋斗”模板而模板毫不变形,这证明模板对它所组织的发生几乎不携带任何具体信息——模板是万能的、信息稀薄的套子;“简单”由此是信息论意义上的稀薄,不是幼稚。“就我们对它的理解而言”这个限定语是命脉:不是生活本身简单(发生那一层无穷复杂),是理解这个动作的产物简单——因为理解只经由这些稀薄模板进行。“理解不了意…Read more
  •  34
    本文是一篇应用篇——它把序列已建立的工具(尤其《被赋予的独立性》《寓意的落地》《因果的主观性》),回头用到一个非常具体、几乎人人遇见过的日常心理结构上:一种”问题转嫁”心态。 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它原话刻画了这种心态:“这个问题总应该是能解决的吧?我的位置似乎无法解决这个问题。那么处于比我更合适的位置的人就应该解决这个问题,否则这个问题岂不是就解决不了了?那肯定是不应该的。所以这个事情显然是那个人的责任,而非我的责任。” 本文把这条推理链拆成四步,并指认其中两处关键的位移。第一步的位移:从”我希望它能被解决”,位移到”它应该能被解决”——把一个愿望偷渡成一个关于问题本性的论断;但世界不欠这种义务,有些问题就是无解的。第三步的位移(这段心态的核心):从”我希望它被解决”,位移到”必然有别人能解、且应当去解”——三层位移在一句话里被打包:我的不能接受 → 问题无解是错的 → 第三方有义务。本文用序列的工具诊断:说话者讲了一个奋斗弧的故事;他把自己从奋斗者位置上挪开(第二步);而奋斗弧这个模板不允许奋斗者位置空着(《寓意的落地》:模板索取它所需的主体);于是反推出一个人填那个空位——“那…Read more
  •  52
    本文是序列尾声的一次压缩自陈——它不开新疆,而是把整个序列的核心本体论位置,用一句话钉成一个四位结构,并由此做出一项新的实质工作:把"硬度的最深处"定义为"主体的有无"。 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发生,就是发生,没有主体。故事里有主体,但故事都是虚构的——除那个最硬的、没有主体的故事以外。故事本身,也不是主体**。本文把它解为一个四位结构。**第一位:发生**——没有主体,真实地按时序排布着(《唯有发生》)。**第二位:含主体的软故事**——里面布满主体(高光的行动者、奋斗的主角、堕落的家人……),而这些故事在较硬的视角里都是虚构(《被赋予的独立性》《因果的主观性》到《整体的背书》)。**第三位:无主体的最硬故事**——它是上一句"都是虚构"的例外,是判决虚构的位置本身。**第四位:讲故事这件事本身**——也不是主体(《没有任何主体》)。 本文论证,这四位之间最关键的新意,是第三位那个"除……以外"做的活——它把**硬度的最深处定义为"主体的有无"**。一个故事的硬度,沿"它含多少主体"这一轴在变:奋斗弧处处主体,"力导致加速"主体更少,"状态加规则"几乎无主体,"唯有发生"是零点…Read more
  •  34
    本文是《画中的猛虎》的兑现与收口——它把那一篇所说的”没有劲”,从一个还带现象学色彩的词,翻成一个干脆的本体论判定,并据之撤回序列先前用作安全垫的”叙事不真却做功”这一说法。 本文的出发点是一个洞见:没有劲,就是说故事并没有起作用,故事并不是一个能起作用的主体,没有任何主体。本文论证,这一句包含三刀逐级收紧。第一刀:没有劲=故事并没有起作用——把”劲”从现象学领域(显得有没有生气)挪到因果/功效领域(起没起作用);故事不咬人、不留齿痕、不在世界上压出任何凹陷。第二刀:故事并不是一个能起作用的主体——从”碰巧没起作用”推到”压根不是能起作用的那种东西”;故事没有”自身”,因而没有从自身发出的致使,它不在主体那一栏里。第三刀,也是最狠的一刀:没有任何主体——主体这个范畴整个被清空,没有谁坐在那里。 这第三刀是序列一条暗线的总收口:《唯有发生》撤掉”骗子”,《整体的背书》指认遮蔽是”无主语的”,《画中的猛虎》撤掉线与画家的劲——本文把这些零撤总成一句:主体这个范畴本身就是空的。 本文守住一处性命攸关的拧紧:没有任何主体起作用,不等于什么都没发生。诸发生仍按时序排布着(《唯有发生》守着,丝毫不…Read m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