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2
    **时间在流动,当前的时刻在时间轴上移动,我们之所以有这种感觉,是因为我们感觉当前时刻具有特殊的属性,它分割了之前与之后:之前的历史是一条时间线,而之后的未来则似乎可以有多条不同的时间线。** **如果我们摒弃这种多条时间线的认知,而承认总共就只有一条时间线,那么我们可以把时间认知为一个新的空间维度,那么时间作为时间维度就不存在了,或者说时间不再流动,而是静止的。** **须先把"此刻"这个说法说精确:它不是线上的一个点,是一道边界。** 边界之前,那些原本"活着的"分岔都已经关闭、收缩成了一条;边界之后,分岔还"开着"。**"此刻在流动",说的其实是——这道"收缩已完成"的边界,在往前推进。** **按这个定义看,"过去只有一条线"和"未来有很多条线",不是时间自带的两种性质,是同一件事在边界两侧的两种说法:边界之前=分岔已关闭,边界之后=分岔未关闭。"此刻"就是这道关闭线本身,不是线上的一个特殊点,是这道关闭线所在的位置。** **而这道边界,从来没有真正存在过。** 反事实从没有第二条线可以比对,分岔从没有被真正算出来过,每一个"未来的可能性",都只是被情感从无限个同等适用的候选…Read more
  •  4
    **我主张所有的因果判断都是错的。** **这一步不是一个需要单独证明的新命题,是"因"比"相继"多要的那半句反事实从未被兑现过"这一条论证,若成立,就自动覆盖到底的一个推论。** 要例外,得举出至少一个案例,它的反事实那半句确实被兑现了——**而兑现这半句所需要的东西(一个真实存在的、走了另一条路的世界),根本不存在,不分案例。所以没有一个因果判断能够例外。** **须先把"错"这个字钉死,排除两种误读。** **第一种误读:把它读成"所有因果判断报告的相继事件都没发生"。不是。** 客户确实换了地方,那家店确实倒闭了——**这些相继发生,一件不假。"错"不在这里。** **第二种误读:把"错"读成"这些判断毫无用处,该被抛弃"。也不是。** 取消的是"因"作为一个额外物理关系的资格,**不是取消它记账、预测、协调的用处。** **那么"错"精确指的是什么?指的是:每一个因果判断,都声称了一件从未被满足过的事——它声称自己不只是相继,还兑现了那半句反事实;而这个声称,没有一次是真的。** **由此有一个推论:因果判断之间,没有高低之分。**"隔壁店抢客户导致倒闭"和"他打喷嚏导致倒闭…Read more
  •  4
    **利用反事实设想来思考,利用大量的反事实设想,并把它们组合起来,作为思考的依据、线索——这是一种强大、复杂到惊人的、奇迹般的能力。** **同时在脑子里跑几十个甚至上百个平行的、未曾发生的世界,交叉比对,权衡取舍,从中理出一条思路**——这确实是一项极其复杂的认知壮举。 **但我们把每个反事实设想称为一个因果关系,利用因果关系来思考,就变得似乎普通而司空见惯了。** **事实上,利用大量的因果关系来思考,其实质就是利用大量的反事实设想来思考——是同一件事,只是换了一个名字。** **而这个换名,不是没有代价的。代价,是把一项本该显眼的认知劳动,伪装成了不需要被看见的东西。** **"发现"和"构造"这两个词,暗示的东西不一样。**"发现"暗示东西早就在那儿,你只是碰巧看见了——**不需要交代过程,好像谁站在那儿都会看见。**"构造"如实地要求交代过程:**你怎么想到要比较这几个候选,怎么排除了别的候选,怎么权衡出了这一个。** **"因果关系"这个说法,把构造伪装成了发现——于是构造所需要的那份复杂劳动,也跟着一起被伪装掉了,显得好像什么劳动都没有发生,事情本来就是那样。** **由…Read more
  •  3
    **因果关系并非存在于因事件到果事件之间的一根实存的、有物理作用的、额外的线。那么因果关系是什么?** **因果关系建立在反事实思考之上,似乎是反事实思考得出的某种结论,而该结论似乎反映了世界那边(而不是仅仅在我们心灵里)的某种本质结构。这是一种非常有迷惑性的感觉。** **事实上,因果关系仅仅也恰恰只反映了该反事实思考本身,该因果关系仅仅就是该反事实思考的别名而已,而无任何该反事实思考之外的额外的实质性内容。** 当你说出一个具体的因果关系时,**你就是在用另一种隐晦的方式来描述你头脑中的那个对应的反事实思考而已**——这是一种语言的游戏,语义的陷阱,**这里不存在任何对于世界那边的揭露。** **而纯粹的"别名说"还差一步,得先补上,否则会解释不了一件事:我们平时说一个人"搞错了因果关系",这份"错"从哪儿来?** **若"X导致了Y"纯粹只是"我头脑中正设想着一个没有X、也没有Y的世界"这次心理活动的别名,那么这句话会变得永远为真、不可能为假**——因为只要说出这句话,那次设想确实发生了。**而这跟我们实际使用这个词的方式对不上:我们说的"搞错了",从来不是"他没有在想那个反事实…Read more
  •  4
    **世界上不存在真正的因果关系。** **先把两件事分开,因为它们从来不是一件事:相继发生,和因果关系。** **相继发生是真的,从没有人否认过:一个状态之后是另一个状态,按规律演化,一段接一段,处处相接。** 前面所有的论证,一次也没有质疑过这一点。 **而"因果关系"比"相继发生"多要的那一半,从来不是一条物理链条本身,是一句反事实:要不是X,就不会有Y。** 没有这半句,"他抢占了客户,隔壁店因此破产"和"他打了个喷嚏,然后隔壁店破产了",在结构上没有任何分别——**都只是A之后跟着B。** 让第一句显得比第二句更"真"的,不是链条(客户确实换了地方),是我们暗自加的那句反事实:**要不是抢客户,隔壁店就不会破产。** **而这句反事实,从来没有被兑现过。** 它没有第二条线可以比对,没有一份被真正完成的计算,是照着结论往回配出来的一个前件,是情感从无限个同等适用的故事里选中的那一个。**这一份欠条,一次也没有被兑现过——不是因为兑现很难,是因为要兑现它,需要一样东西(一条真实存在的、走了另一条路的世界),而这样东西从来不存在。** **于是"因"比"相继"多要的那一份,从来没有…Read more
  •  4
    **各种可见的事件之间没有关系,那么我们又如何在它们之间建立关系的呢?** **我们建立关系,利用了一些简单的、错误的模式,其中一种是直觉式的零和——也就是加法。** **一个人似乎"惨",我们就会自动去找出一个"爽"的人,并认为爽的人以某种方式造成了惨的人的惨。** 这似乎意味着,**我们默认快乐和痛苦的总和应该保持为零**——把快乐记正数,痛苦记负数,一份负数进了账,我们就去找一份能配平它的正数。**找到那个爽的人,认定他某个在先的行为导致了惨的人的惨,就行了,我们就满意了,因此不会再去寻找其他不同的可能解释方式。** **而要从"两批发生"走到"一个因",中间有三步验证,而这三步一步也没走过:**第一步,确认两批发生之间存在物理接触或信息传递的链条;第二步,确认这条链条的方向;第三步,确认这条链条的量级——爽的人那份爽,是否真的构成了惨的人那份惨的完整原因。**三步一步没走,只因为账面"看起来"平了,我们就止步了。** **这是一次记账动作,只是账本从"谁该负责"换成了一份假想的世界总量表。** 这份总量表假定:世界有一个总的快乐—痛苦余额,而这个余额应该守恒——**跟"这块砖的…Read more
  •  6
    **不同的时间点,比如事前、事后,对同一个事件的预测、认知不同——从这个经验,能不能得出结论:该事件并非被预先确定?** **不能。而理由不在于"决定论有多种版本",是这里根本不涉及本体论意义上的决定论。** **须先立一个区分。预先确定,并非专指决定论式地预先计算出唯一结果。** 这句话里藏着两个不同的问题: **认识论决定论**:某个事件,能不能被预先计算出唯一结果——这是一个关于**我们、关于计算能力、关于信息可得性**的问题。 **本体论决定论**:某个事件,本身是否只有一种可能的走法——这是一个关于**世界自身**的问题,跟有没有人在算、算不算得出来,毫无关系。 **而这两者之间的关系是单向的:无法预先计算出唯一结果,不等于结果本身不唯一。** 前者可能仅仅是因为信息不够、算力不够;世界那边完全可以是本体论决定论的,只是没有一个足够强大的计算者,能把那唯一的结果提前算出来。**"算不出来"是我们这边的一句报告,"不唯一"是世界那边的一件事,中间隔着一道从未被填上的鸿沟。** **按这道鸿沟重新看"预测会变"这个例子:它从头到尾只触及认识论层面。** 事前信息不完整,事后信息完…Read more
  •  11
    **居于康威生命游戏中的一台图灵机模式,也可以在它的宇宙中定义某种空间距离的概念,甚至它也可以设法去逼近它的宇宙中基本单元间的"距离"。** 这不是一句让步,是一件它做得到、而且能做得很精密的事:**它可以按照自己那套规则的相互作用结构——哪些格子直接影响哪些格子的下一状态、信息在几步之内能从这儿传到那儿——建起一整套关于"近""远"的理论,做实验,验证,提炼出不变量,跟人类做物理学没有本质分别。** **但它不可能发现石头阵列中石头间的距离,或者计算机内存中分别存储两个细胞生死值的内存地址之间的距离——而后面这两种距离,才是它的宇宙基本单元之间的真正距离。** **而这两种距离的关系,不是精确与粗略的关系,是可能毫无关系、甚至截然矛盾的关系。** 最尖锐的证据是:**计算机内存中,甚至可以用同一个内存地址,来同时存储两个细胞的生死值**——这意味着,两个被它自己那套内部物理学判定为"隔着整个宇宙、彼此最远"的格子,在真正的基座层面,可能相距为零。 **这不是内部理论不够精细、有待改进的问题。恰恰相反:内部理论越是被造得严谨、越是能在自己的宇宙里被反复验证、越是能推广、越是能被别的观察…Read more
  •  13
    **如果组成宇宙的物质最终可以归于某种最基本的单元,而假如最基本单元的性质是可以用数学方式来描述的,比如可以根据n个基本粒子的状态,用数学公式推导出它们在下一个时刻的状态(不一定要唯一),那么这样的宇宙,就是可以用数学来模拟的。** **"不一定要唯一"这半句是全篇的枢纽**:一条给出概率分布、而非单一确定结果的规则,照样算数——概率分布本身也是可以用数学描述的对象。**这一步把"这个宇宙是不是决定论的"从整个论证里排除了出去:不管规则给出的是一个值还是一族值,只要它能被写成数学,这个宇宙就"可以被数学模拟"。** **假如另有一个对这样的宇宙的数学模拟,那么居于被模拟的宇宙之中的人或任何主体,就无法判断其所居是否本来就是一个数学模拟——或者说,二者对内部个体而言,是一模一样的。** **这里要把"一模一样"和"无法分辨"分开,因为它们不是同一个强度的话。** "无法分辨"留着一道口子:也许确实有个差异,只是内部的人够不着。**而"一模一样"把这道口子也堵上了:不是差异存在而接触不到,是压根没有剩余的内容,能让"差异"这个词挂靠。** 一旦一个宇宙的完整内容被"基本单元的状态+一条更新…Read more
  •  8
    **我所有的体验,都是被给予的。所有这些被给予的体验,加在一起似乎是如此的真实,似乎这就是某种"真实"的东西。** **它们的加法非常特别:是从不同的方向、角度过来的各种不同性质的体验的同时给予**——既有仿佛是物质世界的一种所与,又有某种情感、想法、因果关系、反事实设想等,**一并被给予**,这些又综合起来刻画一个人、一个东西、一件事,乃至所有人、事、物。**比如内部(情感、因果认知)和外部(物理活动)共同刻画了一个朋友。** **这份加法看起来像是两路独立证据的相互印证:一路是"外面确实有这么个人",一路是"我对他确实有这些感受",两路对上了,于是那个朋友显得格外真实。** **而这不是印证,是一次成形。** 就像滑翔机不是先独立存在、再被几帧格子印证——它是"把几帧对起来看"这个动作一次做出来的;**"朋友"也不是先独立存在,再被内外两路给予汇聚证实。"朋友"就是这次异质汇聚本身,汇聚和被汇聚描述的那个对象,是一次成形的,不是先有后证。** **而这份加法之所以显得比同质的汇聚更真实,恰恰因为它是异质的:感觉像是来自不同渠道的东西,比感觉像是来自同一渠道的东西,更容易被当成独立的…Read more
  •  9
    **因果关系、责任认定、反事实场景的可信感,其实都是靠情绪、情感加持、背书的。** **"主体在做事"这种思维方式,其实是一种特殊的逆转、奇怪的翻转。** 我们把情感、情绪,视为对于情境的注脚、反应,于是它们就似乎变成了某种需要被基于情境而合理解释的客观之物,**情境也变得与情感恰好匹配**——而实际上,**情感、情绪是与情境同时被给予的,情感、情绪是纯粹主观的。** **而这一点在因果、责任、反事实这几处,可以说得更具体、更狠:并非我们对眼前发生的故事产生对应的情感,而是此刻的情感,将决定我从无限多种同等适用的故事中,选择哪一个。** **同一批发生,可以配上无限多个同等适用的故事**——他辜负了我,或者这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或者这跟我没关系。**没有一个故事能被那批发生本身淘汰掉**——从没有人交出过一份能把候选压缩到一个的计算。**而真正在候选里挑一个出来的,从来不是那份计算,是此刻的情感。** **愤怒挑出"他辜负了我";麻木挑出"这不是什么大事";恐惧挑出"这预示着更糟的事"。** 同一批发生,只需要换一种此刻的情感状态,挑出来的故事就跟着换。 **而通常我们体验到的次序是反…Read more
  •  11
    **事情的发生里并没有灵活度,并没有像关节内裕量一样的空间。** **不是说事情有关节,关节有裕量,裕量内都行——但我们会按照"有裕量"一般,去设想事情的不同发生。** **先把"裕量"这个比喻说清楚,因为它比看起来更容易被误用。** 一颗螺栓拧进螺纹,拧3.0圈或3.1圈,功能上算一样——这个"算一样"不是螺栓自己的物理属性,**是造这套螺栓的人事先规定的一条等价关系**。裕量从来不是世界白送的,是设计出来的宽容。**而事情的发生没有这样一份设计。** 上一刻给出下一刻,没有一条写在物理里的"这个范围内都算数"的条款。 **而我们却照着"有裕量"去设想。** "要是我当初没搬家"——这句话默认了,在那一刻,本来存在着一个可以宽松取值的区间,而"搬"与"没搬"都在这个区间之内。**而那个区间从未被出示过。** **有趣的是,这种设想活动本身,作为一个事情,同样没有裕量。** 你脑子里想出"要是当初没搬家"这句话的那个具体过程——哪个神经元先兴奋,想到哪个细节,停在哪一句——**这个过程本身,也是一段没有裕量的发生**。你不可能"差不多"地想出这个念头;你想出的,就是你确切想出的那一个,…Read more
  •  10
    **我们后悔时,是对当前的状态不满,我们觉得当初就能看到当前这个状态。** **这不需要造一条从未发生的支路。被抱怨的那个状态,就是实际发生、此刻已知的那一个——A点。** **而后悔要求的,只是一件事:那份此刻(B点)才有的认识,倒着传回A点。** **"我早该想到会是这样。"** 这句话的意思是:**站在A点的我,本该已经拥有此刻站在B点才拥有的这份认识。** **而A点那一刻,B点还没发生。任何要传给A的东西,都还不存在。** **没有东西可传,就没有东西可倒寄。** **——所以不是"我没收到那封信",是那封信在A点还没有被写出来。** **这跟"人只是视线不能拐弯"是同一条限制,只是错认的位置不同,而且方向相反。** **在走的那一刻(A点),错认是:** 因为看不见后面的形状,就以为自己"把直的弄弯了"(一份把不存在的原型误认为存在的错觉)。 **而在回头看的这一刻(B点),错认是:** 因为已经站在了拐弯之后,看见了整段形状,**就以为那份"看见"原本在A点就该有**(一份把此刻的认识误认为当时就有的错觉)。 **一个在线的前端犯错,一个在后端犯错——而两个错认,用的是同…Read more
  •  16
    一台由基本粒子构成的机械、结构—— 你把它想象为主体,是什么意思? 你所想象的它的另一种行为,又是什么意思? 这两问不问对错,只问那句话说了什么。 先答第二问,因为它是第一问的工具。 “把它想象为主体”,做的是四件事: 其一,给它一个名字——从此那一堆里的一片被当成一件。 其二,给它一份延续——昨天那一片和今天这一片,算同一个。 其三,给它一个内外——这些算它的,那些算环境。 其四,给它一个”要什么”——于是它的动作可以被读成”它在试图……”。 四样做完,那台机械就”成了主体”。没有第五样。 ——所以”把它想象为主体”的意思,就是做这四件事;不多也不少。而四样一样也不在那一堆粒子那儿,全是加上去的。 由此可以答第一问。 “它本可以不那样动”——请把这句话翻译成关于粒子的话:哪一批粒子,在哪一刻,变成什么? 一试就知道,连从哪儿下手都不知道。 而这不是译得不好,是没有可译的内容。 那句话给出的是一个圈的名字,加一个动词——而这两样都不是那一堆粒子的语言。 为什么?因为那个”它”是加出来的,而加出来的东西没有内部结构可供改动。 你能改的,只有名字下面的那句话;改不了名字下面的那堆粒子。 A…Read more
  •  12
    我想喝水,于是我伸手拿起了杯子。 这句话里,是”我”发起了这件事。 可”我”是什么? 是从这一大片正在变的东西里,圈出来的一块。而这个圈是我们自己画的:“我”到哪儿为止? 皮肤?呼进去的空气?肚子里那些帮着消化的细菌?手里握着的杯子?没有一条现成的缝在那儿,是我们为了办事划的。 那真正在那儿的是什么?是那些最小的零件。 于是就有了一个两头都不成的局面: 一头——“我”看起来有想法(我想喝水),可它不在:它只是一个圈。 另一头——那些最小的零件确实在,可它们没有想法:它们不想去哪儿,只是照着规矩动。 一头不在,一头不想。 而这两件事其实是同一件。因为”想要”这个词,本来就是给大块头用的。 它要有一个想的人,要有想要的东西,还要想的那个和后来做的那个是同一个——三样都得先有一个圈。 圈没了,“想要”这个词跟着掉下来。 所以”最小的零件怎么会想要什么”这个问题,答案不是”它们不想”,而是:这个词根本没搬到那边去过。 有人会说:“一个零件不想,可它们合起来就想了呀。”——而”合起来”就是那个圈。 你得先划一道边,才谈得上”边里面这些合起来”;而边是你划的。 所以剩下的结论只有一个:没有”发起”…Read more
  •  8
    中间层所指的,似乎是个对象、主体。而中间层不存在——是说没有这个主体。 那么,主体的不同行为就无法从主体自身发起,而只能从一个个的基本粒子处发起。 而基本粒子又如何有发起不同活动的意愿呢? 这是一次两难,两边各缺一样,且缺的正好是对方有的: 中间层这一边——有意愿的样子(我想走那条路),可它不在:圈是画的,边界随用途变。 基本粒子这一边——在,可它没有意愿:一个粒子不想去哪儿,它只是照着规矩走。 ——一头缺存在,一头缺意愿。 而这不是两个坏消息,是同一件事的两面。因为”意愿”本来就是中间层的词。 它要一个持有者(谁的意愿)、一个对象(想要什么)、一份贯穿前后的同一性(想的和后来做的是同一个)——三样都要一个圈。取消了圈,“意愿”这个词跟着掉下去。 所以”基本粒子怎么会有意愿”这一问,答案不是”它没有”,而是:这个词根本没往那边搬。它是从圈那儿借来的,而借出方不在。 一条常见的退路也因此不通:“单个粒子没有意愿,可它们合起来就有了。” ——而”合起来”就是那个圈。 说涌现,等于说:我在这一片上划一道边,边里面的那些东西合起来有一个意愿;而那道边是我划的。涌现不是一个新的位置,它是中间层换…Read more
  •  11
    整体存在。或者,基本粒子们存在。中间层不存在。 这一句比”中间层不是主体”更硬一档:不是没有一个滑翔机在走,是没有滑翔机。 而它站得住,理由只有一条:圈是画上去的。 那儿有的是格子。滑翔机是我们在格子上圈出来的一片。 而一个圈出来的东西,“存在”这一栏怎么填?填不了。 因为它的边界不由那边给——换一种用途,圈就换一处,而它跟着变。一样跟着我的用途变的东西,不在那边。 “或者”这个词是准的。 不是”两者都存在”,是这两种说法各自成立,而它们说的是同一件事:说整体存在,就没有多余的部件,因为部件都在里面;说基本粒子们存在,就没有多余的整体,因为整体就是它们全体。两种记法,同一样东西——而中间层在哪一种记法里都没有位置。 必然会来的反问是:“那我不存在?” 而回法不是安慰,也不是硬顶,是指出这句话的形状:“我”正是那个中间层的名字。 问”我存不存在”,等于问”这个圈存不存在”——而圈是画的。 而这不否认任何一件发生:呼吸在发生,走路在发生,此刻读这行字这件事在发生。一件不少。 取消的是”这些之外还有一个持有者”。 最后要挡一处:这不是一个宇宙论。“整体存在”不是说有一个大容器装着小东西——它…Read more
  •  12
    你在电影里看见一个人在跑。 可胶片上有什么?一格一格的画面。 每一格都是不动的。没有一格里有人在跑。 那个”跑”是从哪儿来的? 是把这些格子一格接一格连起来看,才出现的。 而这一连,是你这边做的。 世界上的事情,也是这样。 杯子被拿起来了——这件事是真的:杯子的位置变了,手的位置变了,一堆东西的位置都变了。 而”有一个人,他把杯子拿了起来”——这句话里多出来一样东西。 多出来的是那个”他”,和那个”拿”。 而这两样是一起出现的: 没有那个”他”,那些位置变化就只是位置变化;没有那个”拿”,那个”他”也说不出是什么。 两个一起来,一个也不能单独来。 这不是说你看错了。 看错,得有一个对的看法在旁边——比如你把8看成了6,那儿确实有个8。 而这里没有那个”对的看法”。那儿本来就没有一个”他”可看,也没有一个”拿”可看。 不是你看错了那儿有什么,是你看见了那儿没有的东西。 那到底有什么?两头: 一头是整个世界——所有东西加上它们照着的那套规矩。 另一头是最小的那些零件——组成一切的那些。 而中间那些——一个人、一只手、一辆车、一家公司——都是我们圈出来的一块。 圈是我们画的。而圈里没有一个”…Read more
  •  11
    我们感知的活动者的活动,是幻觉。 先把范围收准。那批发生是真的:格子在开关,位移在发生,空气在振动。本文一个字也不否认它们。 幻觉的对象,是一个复合体:活动者—活动。 而这两个成分是一次成形的,互为条件。 不是先有一个活动者、再看见它活动;也不是先有活动、再去找一个活动者。 没有活动者,那些发生就不成其为”活动”;没有活动,那个活动者就没有内容。 两个一起出现,一个也不能单独出现。 在康威生命游戏里,这一点可以指着看。 那儿有的是:几帧格子的开关。 而把这几帧对起来看,“滑翔机”和”它在走”同时出现。 没有滑翔机,也没有”走”这回事——有的只是一片开关的图案,在相邻的几帧里彼此相像。 而对起来看,是这一侧做的。 那份”它在动”,是这一动作的产物。 所以”幻觉”这个词在这里用得住,而且用的是本义,不是”误判”那个引申义。 因为”看错”要有一个正确的看法可对照。 而这里没有:那批发生本来就没有活动者可看,也没有活动可看。 不是我看错了那儿有什么,是我看见了那儿没有的一样东西。 而这跟”结构不是主体”是同一条的两面。 语言的形状要一个主语,而那个位置若非填不可,只有两端填得进去:整个宇宙(物…Read more
  •  10
    我在三维空间里动——随着时间的流逝而改变位置。我在三维空间里也可以不动,保持静止。这里的动,就是改变三维空间中的位置。 那么:我在四维时空里可以选择动或静吗?四维时空里还有动或静的概念吗? 如果把四维时空的时间轴看作空间轴,那么我是这个四维空间中的一个静物。 像一块石头,从一头到另一头,摆在那儿。 问它”要不要动一下”,没有意义。 而要害在下一句:这里不是”我不动”,是”动”这个概念没有落点。 “不动”是”动”的一个选项——一样东西可以动而没动,那叫静止。而四维那儿连选项都没有:不是我选了静,是那儿没有”动”这一栏。 ——并非对错的问题,是这个词在这里没有适用的对象。 而变化也一样。 三维空间里存在变化,动就是变化的一种。 而”变化”这个词自带两个时刻:一个”之前”,一个”之后”。 把四维时空看作四维空间之后,那两个时刻都在里面了。 它们不是”之前”和”之后”,是这一头和那一头。 ——就像一根棍子的两端:你不会说”棍子从这端变成了那端”。 所以那儿没有变化,也没有”改变”。而我们日常意识不到这一点,误以为在四维空间中还是可以”动”、还是有”变化”“改变”的。 而”我本来可以改变它”这句…Read more
  •  9
    本文质疑一个被广泛使用却极少被检查的推理:某个高层概念具有良好的预测能力,因此世界中真的存在一个与之相应的高层实体。本文指出这一步不成立。首先,我们对这一推理的使用是不一致的:重心、平均家庭、空穴、赤道皆有卓越的预测能力,却无人据此设定相应实体——重心甚至可以落在空无一物之处。而在湿润、温度、生命、心灵这些概念上,同一步骤却被顺理成章地走出。本文考察可能的分界判据,逐一表明它们或循环、或不成立,实际起作用的只是使用习惯的深浅。其次,本文给出两条正面理由:其一,把一个高层概念追到底,得到的不是一个对象而是一张”这样或那样”的清单,而”或”是运算,不在世界之中;其二,完整的底层叙述不使用该概念也能讲完,反之不能,凡在完整叙述中不被需要者,不取得存在席位。第三,“划分切中了世界的关节”这一常见解释是循环的:它把预测成功重新命名,挂到世界身上,再回头用它解释预测成功。本文主张,预测成功是划分与后续之间的关系——依此线归为一类者,其后续彼此相似——这是关于接下来发生什么的事实,无需任何预先分好的实体。举证责任落在断言实体存在的一方。本文最后表明,被撤销的是那个问法,而非任何预测、任何现象。 Ab…Read more
  •  16
    先说清要比的这两组东西。 两条岔路:一个人走在路上,前面路分成两条。沥青,路肩,一块指路牌——这一切全在空间维度中显现,跟时间无关:它们现在就是分开的,两条都看得见、都摸得着,一张照片就能同时拍下。它们同处于一个时空之内,此刻,同一片地上。 两个四维时空:“要是我当时走了另一条路”——这句话构造的不是一条路,是一个平行的四维时空。所谓四维时空,是把整段过程连时间一起看:世界从头到尾的那一整串。真实的那个里,人走的是岔路一;构造出的那个里,人走的是岔路二。 而它跟第一个不是只在路口不同:遇见的人不同,那天晚上不同,此后二十年都不同——它是一整个世界的重造。 而我们只是在头脑中把第二个四维时空与第一个并置,并赋予了第二个以同等的真实感。而我们对它俩的感知,却恰如感知三维空间中的两条岔路——就好像它俩就是三维空间中的两条岔路。 “接近”是一个空间中的概念,同时又涉及时间:指我在很短的时间内就能移动过去、抵达。 把这个概念的成立条件列成清单,就看得见它被搬到哪儿去了。要说 A 接近 B,得有四样:一个共同的度量;一条从 A 到 B 的路径;一个能沿路径移动的东西;以及移动所需的时间。 两条岔路…Read more
  •  9
    **空间中的岔路,在空间维度中显现,与时间维度无关。** **而四维时空过程中的反事实设想,相当于构造出一个平行的四维时空,里面的物理过程与真实四维时空不同**——比如真实四维时空中人走的是岔路一,**而构造出的四维时空中人走的是岔路二。** **我们却把这两个四维时空剥去时间轴,只剩空间部分**——即剥去沿着时间轴的变化,**只留在空间上的轨迹**;**因此似乎就简单地对应了空间中的两条岔路,又似乎对应了在岔路口的取舍、选择。** **这是把四维时空三维空间化的认知滑坡。** **而三维空间中的两条岔路同时并存,不代表两个四维时空并存。** **要害在"并存"这个词,它在两边根本不是同一个意思。** **两条岔路的并存,有一个"同时"可用。** 它们此刻都在那儿,都是沥青,**一张照片就能同时拍下**——**这是一个四维时空之内的并存,容器是现成的:那片地,今天下午三点。** **而两个四维时空的并存,没有"同时"可用。** **时间在每一个里面**;**你没法说它们"在某一刻都在",因为没有哪一刻在两者之外。** **滑坡正是滑在这个词上:用一种有容器的并存,去给一种连容器都还没被…Read more
  •  11
    主体这边感觉到有分岔,却认为分岔是系统那边的性质。 而在没有分岔的系统——比如康威生命游戏——里面的主体,仍然会感觉到有分岔。 要点在”感觉”两个字。 说”想象出分岔”,那还像是一个动作,可以问它按什么规则做的;而说”感觉到有分岔”,说的是它到场时就在那儿——所与,不是所作。 一个人站在岔路口,不是先造出两条路再决定相信它们;他一睁眼,那两条路就在那儿。 于是问题的形状就变了:不是”他造出的那批分岔能不能被系统的随机性背书”,而是——他把这边的一份感觉,当成了那边的一条性质。 弄错的是产地。 而演示正好打在这一处。 康威生命游戏规则四行,彻底决定论,一处岔口也没有;而它是图灵完备的,里面可以跑一个足够复杂的主体。那个主体照样会感觉到有分岔——“上一步该走另一步”。而我们从外面一帧一帧看得清清楚楚:那一支从来没有出现过,它不是被算过又被否决的,它根本不在任何一帧里。 一样在没有它的地方照样出现的东西,不可能是它带来的。 这也解释了对手为什么会那么答。 他不是先有一个理论、再去找证据;他是先有那份感觉——分岔明明就在那儿——然后去找一个能安放它的地方,而随机性是现成的、体面的、听起来像物理…Read more
  •  11
    **发生只有一条(时间)线。我们给它加上想象出的反事实分岔,岔上还可以分岔,原来的一条线就成了一个树状。** **而这一篇处理的是一段三步的对话。** **第一步,我说:那些反事实分岔都是不可能的。** **第二步,对手说:由于量子随机性而可能。** **第三步——而本文要指出:这两句之间缺一步。** **他的回答假定了一件事:那些分岔的存在,取决于系统有没有随机性。** **而这个连接,从来没有被论证过。它是被假定的。** **打在这个假定上的,是一个演示:在没有随机性的系统中——比如康威生命游戏——里面的主体,比如一台能下棋的图灵机模式,同样可以想象出反事实分岔**("上一步棋如何走会更好")。 **生命游戏规则四行,一九七〇年就写死了;彻底决定论,没有随机数,而我们从外面一帧一帧看得一清二楚。** 而它是**图灵完备的**,所以原则上可以在里面跑一台会下棋的机器。**它保存着局面,它有一个目标(赢),而它走完马之后,对方走了一步它没有料到的棋——于是它生成:"我不该走那个马。"** **而我们在外面看得清清楚楚:那盘棋的每一步,从初始格局起就定了。**"走车"那一支**一次也没有…Read more
  •  13
    **在一个完全决定论的世界里,一个 agent 也同样可以生成这种树——只是他无法搬出量子随机性之类,来把这个树的枝说成是实的。** **这一句把整条线的位置定死了:那棵树跟世界是不是决定论的,一点关系也没有。** **先给一个具体的例子,免得"这种树"落空。** **我在下棋,走完之后发现走错了一步。** 我后悔,**并在心里想象出走法不同的分支**:"那一步该走车而不是马"——**而那一支上还能再分岔**("走车之后他若还那样应,我就……"),**于是看起来像一棵树。** **这个例子有一处特别干净:整盘棋是全记录的。** 走过的每一步都在谱上;**而"我本该走的那一步"不在谱上。同一张纸,一条是记录,一条不是。** **还有一处更要紧:下棋的人自己就知道那盘棋已经定了。** 他不会认为那盘棋"本来可以是别的"——**可他照样后悔。** **他明知不能改,照样在心里把那一步挪一遍。** **而造这棵树用的东西,一样也不需要世界那边留一个口子:** **账目**(我的子、我的位置、我本该有的优势)、**愿望**(我想赢这盘)、**事后的信息**(走完才看出那一步坏在哪儿)。**三样,…Read more
  •  16
    我打算预约看牙,但想先看看车有没有问题——处理车的事好像更紧急重要,而看车似乎应该很快。 结果看车耽搁了一天,打电话也就耽搁了一天。今天打的电话,约到下周三;而今天也是周三。 于是我觉得:如果昨天打,也许可以约到今天;今天打,则比”主干”迟看牙一周。 先把两个词定住。 主干:从我出生到此刻,实实在在走过的那一串——叫它主干,只因为它是唯一发生过的那一条,不因为它更重要或更好。 枝:从主干上某一点起,我们说”若当时不那样”,于是引出一条线——而画的那一笔不在主干里:那一段发生里没有一处岔口,岔口是我们标的。 两者合起来看像一棵树,严格说却不是:是一条线,加上一堆我们画的线;它们像枝,只因为接在主干上,而”接”这个动作也是我们做的。 而须当场指出一处:本文开头那句”今天打,则比’主干’迟看牙一周”,其中的”主干”已经不指实际发生了。 今天打、约到下周三,这才是实际发生的那一支;而那句话里的”主干”指的是”昨天打、今天看上牙”——一条没有发生过的枝。 那句话把枝叫成了主干,而写下它的时候并没有察觉。它留在那儿,因为它本身就是一个标本。 而那棵树的形状,并非保持不变。 在更早的时间点,我能看到…Read more
  •  8
    如果宇宙的实际演化路径是一条线,那么我们的认知则是一个树状: 在那条实际的主干线上可以分岔,岔出的线上还可以再分岔,就形成树。除了主干之外的线都是反事实。 而本文的正题是那句最后的话:我们很容易会把某条我们喜爱的反事实线,视为”主干”。 先把这棵树的形状说准,因为它跟真树不一样。 真树的枝从主干里长出来,带着主干的材质;而这棵树的枝,是从主干上画出去的——画的那一笔不在主干里。 主干那一段发生里,没有任何东西对应到那个分岔点:分岔点是我们标的。 所以严格说它不是一棵树,是一条线,加上一堆我们画的线;而画的那些看起来像枝,只因为它们接在主干上——而”接”这个动作也是我们做的。 其次有一处极不对称,值得先看一眼:枝上还能再分岔,而没有人往下画。“要是钥匙没掉”是一条枝;而在那条枝上,“要是那天我早出门两分钟”呢?——同样可以分,而一次也没有人分过。 主干上我们每天分几十次,枝上一次也不分。若它们真是同一类线,分岔的密度该差不多。 ——枝不是用来住的,是用来指着的:它一被画出来就完成了任务,没有人在上面继续生活,所以也没有人在上面继续分岔。 而那个倒转,就在这里发生:某条枝被当成了主干。 怎…Read more
  •  9
    一个人说:“要不是刚才丢了钥匙,我现在就能开门进屋了。” 本文只问一句:为什么他在造反事实时,只造出了这一个? 而实际上可以造的反事实,数量是无限多的。 无限的来处不必论证,摆几层就看得见。 光是”钥匙没掉”之后那五分钟怎么走——无限种;“钥匙没掉”本身的方式——没滑出、滑出被兜住、掉了又弹回兜里,无限种;而除了钥匙,别的每一样也都可以改:门锁、天气、那趟车、他出门的时刻——每一样各有无限种改法。 而这些,一个也没到过他面前。 “无限多”这个词把一条辩护堵死了。 若只是”一大堆”,他还能说”我挑了最重要的那几个”;而无限多,“挑”这个动作就没法进行了——没有人能从无限里挑,除非他手上先有一条极窄的规则。而那条规则,正是要问的东西。 更要紧的是:他不是造了一个,他是收到了一个。 “造”这个字暗示一个动作,而动作可以问方法。 可他并没有做那个动作:他没有先列出候选、再取其一,他张口就是那一句。 所以那一问最准的形式,不是”你怎么挑的”,而是:你什么时候造过别的? ——一次也没有。 而”因为别的不重要、不相关”这句辩护不成立:不重要是谁定的?那正是要问的东西;而”不相关”这句话本身就已经用上…Read more
  •  16
    “他本来可以不那样。” 这句话每天被说出无数次,而没有人被要求出示任何东西。 本文要说的是:这不是那句话已经被论证过了。是没有人意识到这里需要论证——所以那份论证相当于被搁置了。 “相当于”三个字要保住。 真被搁置的东西会被记着:有人会说”这个以后再论”,会在脚注里留一句,它在待办上。而这一处不在任何待办上。 没有人写下”‘本来可以’的可能性有待证明”——不是欠着不还,是账上根本没有这一笔。 而有一个当场可见的反应,本身就是证据:你向某人指出这里需要论证,他会立刻以他自己的方式当场进行论证。 一个真被论证过的东西,人不会当场重证。 问”三角形内角和为什么是180度”,他会引用,或者说”我记不清了,你去查”。引用,或者认不知道。 而这一处,他既不引用,也不认不知道——他当场就造一个。而且造得很从容,因为他不觉得自己在造,他觉得自己在复述一件明摆着的事。 那份从容的言外之意是:这个论证是容易的。 而”容易”是那份从容的产物,不是那份论证的性质。 一个可做的实验:请两个人分别当场论证,把两份摆在一起。 一个说”物理定律不禁止”,一个说”世界不是决定论的”,一个说”我当时确实可以选”——三份都…Read more